五仙守村
五仙守村
作者:未知
悬疑·灵异悬疑连载中59708 字

第 3 章:疯老头

更新时间:2026-07-12 00:15:53 | 字数:2880 字

陈刚在后山转了两个小时,连神婆的影子都没看见。

他靠着棵枯松坐下,揉了揉酸胀的小腿。天色已经暗下来,黄昏的光线穿过密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远处的乌鸦叫了两声,叫声在山谷里来回撞。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尾随计划失败得彻底。那神婆像条泥鳅,出了村就钻进苞谷地,等他从另一头绕过去,人早没影了。

陈刚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正要沿原路返回,却听见西边传来一阵古怪声响。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野兽低鸣。他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含糊的字眼。

他猫着腰朝声源摸过去。脚下满是枯枝落叶,踩上去沙沙响。陈刚放慢步子,尽量不发出动静。绕过几棵歪脖树,前方出现一小片空地。

一个佝偻身影蹲在地上。

那人穿着件破棉袄,头发灰白结成一缕一缕的,正用指甲扒拉着什么。陈刚眯眼看过去,认出是村里的老守林人。他进村第二天就见过这老头,当时老头蹲在村口石碾上,对着来往的人嘿嘿傻笑。

疯老头。

陈刚又往前走两步,想看清那老头手里攥着的东西。老人突然转过头,浑浊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藏身的方向。陈刚心里一惊,没动。

“出来。”老头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我看见你了。”

陈刚咬了咬下唇,从树后走出来。他步子放得很慢,双手垂在身侧,尽量不刺激对方。疯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生面孔。”老头说,“你是外头来的。”

“我是陈刚。”他尽量让声音平稳,“来村里找我叔。陈建国,您认识吗?”

疯老头听见这个名字,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两步,手指颤抖着指向地面。陈刚注意到他右手死死攥着什么东西,指缝间隐约渗出暗红色。

“叔父?你找那人?”老头的眼神变得惊恐,声音突然拔高,“他死了!死啦!地下那东西醒了,把他拖下去了!”

陈刚心头一紧。

“老人家,您别急。”他往前走了一步,尽量放缓语气,“我叔父什么时候出的事?您看见什么了?”

疯老头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嘴里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含糊。他忽然冲过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陈刚的衣角。陈刚本能地想后退,但忍住了。

老人力气大得吓人。

“它们就在下面。”疯老头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恐惧,“在地底下,一直睡一直睡。现在醒了。它们饿了。饿疯了。”

陈刚感觉一阵凉意从脊椎爬上来。

“您说清楚。”他压低声音,“什么在地下?”

疯老头却不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清明,像是突然认出了什么人。他松开攥着衣角的左手,颤抖着伸进怀里摸了好一阵,掏出个东西就往陈刚手里塞。

陈刚接过来,心头一凛。

是块玉佩,触感温润,上面沾着半干的血迹。他借着最后的天光仔细看,心脏猛地收缩——这玉佩他认得。叔父陈建国随身带了二十年,背面刻着个“陈”字,绝不会认错。

“这是哪里来的?”陈刚声音发紧,抓住老人的胳膊,“谁给你的?我叔父在哪?”

疯老头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的眼珠子往上翻,身体像触电般抽搐起来。陈刚吓了一跳,连忙扶住要往地上倒的老人。

“老人家?老人家!”

老头嘴里开始冒白沫,整个人蜷成一团,手脚不受控制地抖。陈刚伸手去探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他环顾四周,天色已经暗得快要看不清路。

得叫人帮忙。

他刚要站起身去喊人,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束电筒光从树林那头射过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谁在那?”

声音很沉,带着点方言的口音。陈刚抬手遮住光,看清来人——村长刘德厚,身后跟着四五个壮实的村民。他们手里拿着锄头和铁锹,表情都不太好看。

刘德厚快步走过来,看见地上抽搐的疯老头,脸色变了。

“老胡头又发病了。”他说着蹲下身,掰开老人的眼皮看了看,“把他抬回去。”

两个壮汉上前,一人架一条胳膊,拖着疯老头就往回走。动作粗暴,完全不像在照顾病人。陈刚皱了皱眉,握紧手里的玉佩。

“村长。”陈刚开口,“这老人刚才跟我说了些话,说地下有东西醒了,还说我叔父——”

“胡话。”刘德厚打断他,语气平静,眼神却很冷,“老胡头疯了几十年,嘴里没一句真话。你一个外乡人,别听他瞎扯。”

陈刚没说话。他注意到来接人的这几个人来得太快,像是早就等在附近。他们的手电筒光晃来晃去,照在人脸上,也照在他攥着玉佩的手上。

刘德厚的目光在那块玉佩上停了半秒。

陈刚心里一惊,不动声色地将玉佩揣进兜里。刘德厚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转过头,招呼其他人把疯老头抬走。

“陈刚。”刘德厚走前回过头,声音不高不低,“村外头不太平,晚上别瞎转悠。这片山里蛇多,还有些野物。”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刚脸上扫过。

“外乡人别把命丢在这。”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声渐远,树林重新安静下来。陈刚站在原地,手伸进口袋,指腹摩挲着那块玉佩。

血迹已经有些干了,结成暗褐色的薄壳。玉佩背面有个符号,被血糊住大半,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小心地擦了擦。

半截纹路露出来。

不是熟悉的字形,更像某种古老的刻痕,歪歪扭扭地划过玉面。陈刚又仔细看了看背面,认出是篆体的“陈”字边上,多出来个陌生的记号。

叔父的玉佩从不离身。陈刚记得小时候,叔父常把玉佩摘下来给他玩,说这是他过世的爹留下来的遗物。叔父不是那种会随便把东西给人的人。

除非出了大事。

陈刚抬眼望向疯老头被拖走的方向。村里的灯已经亮起来,星星点点的,看上去祥和安宁。但他知道,这片寂静下面藏了东西。

村长刚才那句话,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威胁。

外乡人别把命丢在这。

他握紧玉佩,感受着它传来的温热触感。叔父生死未卜,疯老头说地下有东西醒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废弃矿坑,还是别的什么?

陈刚深吸一口气,往村里走去。

走到村口小路时,他看见几个人影聚在谷场边上,正围着什么东西看。他放慢脚步,仔细辨认。是村长刘德厚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在商量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刘德厚看见他,停下了说话。

“陈刚,你还不回去?”刘德厚远远就喊,“天黑了,外头冷。”

“这就回。”陈刚应了一声,没有靠近,径直走过岔路往租住的老屋走。他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一直盯着他,直到拐过弯,那股被人注视的感觉才消失。

门推开,老屋里一片漆黑。

陈刚摸到墙上的拉绳,扯亮了灯泡。昏黄的光照亮狭小的客厅。他坐在床沿,把玉佩摊在掌心里,用手指反复摩挲着那半截符号。

玉佩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但还有些发黏。他把玉佩凑到鼻子跟前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还有股说不出的土腥气。

是真的血。

不是鸡血鸭血,是人血。

陈刚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神婆半路甩开他跑了,疯老头在后山自言自语,村长带人来得特别快,玉佩上的血还半干。这些事串起来,指向同一个答案。

叔父不是简单出了远门。

他一定在这片山里发现了什么,或者说,遭遇了什么。疯老头说地下的东西醒了,说它们饿了。刘德厚警告他别多管闲事,别把命丢在这。

陈刚睁开眼,看着那块玉佩。

玉佩背面那个符号歪歪扭扭,刻得很深,刀口粗糙,是用硬物硬凿上去的。他叔父不会干这种破坏玉佩的事,那这符号是谁刻的?为了什么?

老屋外头风大了,吹得窗户哐啷响。

陈刚把玉佩系好,贴身收着。他知道今晚肯定睡不着觉了。村子不大,藏不了太多秘密。只要他明天从废弃的矿坑开始查,总能挖出点东西来。

他吹灭灯,躺下去,听着窗外的风声。

夜色沉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