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章:谢孤舟的布局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百芳阁,谢孤舟换了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差的玉佩,在茶楼二楼靠窗的位子坐下。
他刚坐定,便听见邻桌两个汉子压低声音议论着城南盐铁走私的事,语速极快,像是在传递什么暗号。
谢孤舟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声音不大不小地说:“这块玉佩上的花纹,我是在城南乱葬岗捡到的,听说跟幽冥阁有关。”
邻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转过头来,目光在他腰间那块假玉佩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阴鸷如鹰。谢孤舟装作没注意,继续喝茶,手指却在桌沿轻轻叩了三下——那是江湖上表示“无意冒犯”的暗号。
络腮胡子收回视线,朝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匆匆结了账,快步下楼。
谢孤舟放下茶盏,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搁下几枚铜钱,不紧不慢地离开茶楼,在拐角处瞥见那两人钻进了一辆青布马车,朝着城南飞驰而去。
“幽冥阁的人果然在京城。”他低声自语,转身消失在巷弄深处。
与此同时,太极殿内,沈惊棠正盯着面前悬浮的半透明面板,脸色铁青。
“系统提示:限时任务已发布。请在半个时辰内接近天命主角谢孤舟,获取其当前调查方向。任务失败:扣除下月丹药配额,修为倒退至二流下品。”
她狠狠攥紧袖口,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你这是在逼我去送死。”她声音冰冷,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系统没有回应,面板上的倒计时却已经开始跳动。
沈惊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铜镜前,理了理鬓角,确认发髻上的金步摇端正,轻声唤道:“来人,摆驾御花园,朕要赏花。”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外响起:“陛下起驾——御花园——”
她步出殿门时,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三月的风裹着桃花香气拂过面颊,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系统每一次强制任务都精准地踩在她最脆弱的边界上,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她的一举一动。
御花园东角的假山旁,谢孤舟正倚着太湖石,手里捏着一根草茎,像在欣赏园中景致。他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陛下今日好雅兴。”
“谢太医倒是清闲。”沈惊棠停下脚步,离他三步远,“不上值,跑到朕的后花园来赏花?”
谢孤舟转过身来,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落在她袖口处微微凸起的弧度上——那里藏着一枚毒针筒。
“臣只是路过,闻见这园中的牡丹开得好,便多看了两眼。”他语气随意,眼神却锐利如刀,“倒是陛下,深居简出的人忽然来赏花,莫不是有什么事要问臣?”
沈惊棠心中警铃大作。这人太敏锐了,她不过是刚露了面,他就已经猜到她有所图谋。
她压下怒意,淡淡道:“朕听说谢太医近日在查一块玉佩的事,不知可有收获?”
谢孤舟挑眉,手中的草茎断成两截。
“陛下消息好灵通。”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那玉佩的主人,臣已经查到了几分眉目。若陛下想知道,不妨先告诉臣,为何会对一块江湖玉佩如此上心。”
沈惊棠冷笑一声,指尖轻弹,一缕无色无味的粉末在空气中散开。
“谢太医,你是在审问朕?”
谢孤舟脸色一变,立刻屏住呼吸,却已经晚了半步。他感觉喉间一阵发麻,不禁后退半步,扶住假山石壁。
“冥蜂毒粉,以麝香调和,无色无味,半个时辰内不解毒,喉烂而死。”沈惊棠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朕不想伤你,只想公平交易——你告诉我玉佩的来历,我给你解药。”
谢孤舟盯着她,忽然笑了。
“陛下果然名不虚传,擅长用毒。”他缓缓直起身,从袖中摸出一枚银针,刺入自己颈侧穴位,逼出一股黑血,“可惜,臣也是学医的,这点毒还奈何不了臣。”
沈惊棠瞳孔微缩。
这人竟然能自行逼出冥蜂毒,修为至少在一流上品境界。她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袖中的毒针筒已经滑到掌心。
“幽冥阁的目标不仅是权,更是命。”谢孤舟擦去嘴角的血迹,忽然压低声音,“他们正在寻找一种借胎续命之法,传说可以将将死之人的魂魄转入新生的婴孩体内。陛下若与此事有关,最好小心些。”
沈惊棠心头猛地一跳。
借胎续命——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她最隐秘的恐惧。她绑定的生子系统,难道就是这种邪术的翻版?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冷冷道:“谢太医,你这是在威胁朕?”
“臣只是在陈述事实。”谢孤舟后退一步,朝她拱了拱手,“天色不早,臣告退。”
他转身离去,青衫的下摆掠过地上的花瓣,带起一阵微风。
沈惊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园门处,手指关节握得发白。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在她脑海中闪烁,提示任务已完成,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喜悦。
“幽冥阁……借胎续命……”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管你是谁,敢算计朕的命,都得死。”
她转身走回太极殿,路过假山时,忽然瞥见石缝中夹着一片玉屑。她弯腰捡起,借着阳光细看,发现那玉屑上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是一只展翅的夜枭,幽冥阁的标记。
谢孤舟是故意落在这儿的。
他是在告诉她,他查到的线索就藏在幽冥阁。
沈惊棠攥紧玉屑,指节泛白。她忽然意识到,这场博弈远比她想象的复杂——谢孤舟不仅知道幽冥阁,还知道她与系统之间的联系,只是他还没有点破。
她回到太极殿时,殿内的烛火已经点燃。她坐在龙椅上,盯着掌心那块玉屑出神,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谢孤舟那句话:“幽冥阁的目标不仅是权,更是命。”
她忽然想起原书中那个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的天命主角,正是谢孤舟。
可他方才明明有机会揭穿她,却选择了沉默。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低声问,像是在问那个已经走远的男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系统面板忽然弹出一行新字:“支线任务已触发:探查幽冥阁总部所在。任务期限:七日。任务奖励:灵蛊丹一枚,可提升修为至二流上品。”
沈惊棠盯着那行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她终于明白,系统不是在帮她,而是在一步步把她推向深渊——每一次任务都让她离真相更近,也离死亡更近。
可她别无选择。
她必须活下去,为了那个她还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孩子,也为了她自己的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隐约可见的宫墙轮廓,轻声说:“来人,传暗卫首领。”
门外传来低沉的应声:“是。”
她转身时,袖中的玉屑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弯腰捡起,将它收入怀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幽冥阁,她一定要去。
不是为了谢孤舟,也不是为了系统,而是为了她自己。她必须知道,那个借胎续命之法,到底是不是她身上这个系统的手段。
如果是,她就要亲手毁掉它。
她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心中盘算着如何避开暗卫的监视,独自潜入幽冥阁。她修为不高,但胜在用毒和易容,再加上系统给的几样奇物,或许能闯一闯龙潭虎穴。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经三更了。
她熄了灯,合衣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反复浮现谢孤舟那双锐利的眼睛,和他逼出毒血时嘴角那抹冷笑。
她忽然很想知道,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立刻掐灭了——她不能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个注定要杀死她的天命主角。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蒙过头顶,强迫自己入睡。
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