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暗夜的交易
更漏响过三声,沈惊棠从龙榻上睁眼。
殿中烛火摇曳,映出她苍白的侧脸。她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有股凉意正丝丝缕缕地蔓延——系统又在催了。
“警告:宿主气运流失百分之七,剩余时间三百五十九天。”
她冷笑一声,掀被起身。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凌厉,唇色却淡得近乎透明。这副身体底子本就不好,原主仗着暗卫和毒蛊横行三年,内里早已亏空。
“三百五十九天。”她喃喃重复,指尖划过镜面,“够了。”
亥时三刻,沈惊棠换上一袭玄色锦袍,从密道出宫。随行的只有两人——暗卫首领赵衍守在密道出口,递上一顶斗笠。
“陛下,黑市那边已经清过场,但今夜有几拨生面孔,来历不明。”赵衍声音压得极低。
沈惊棠接过斗笠戴上,遮住半张脸:“无妨,我只要人,不惹事。”
赵衍不再多言,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半步之遥。他知道这位女帝今夜出宫要做什么——系统的存在瞒不过他,但也仅限于此。
黑市设在城西的地下石窟,入口藏在一家棺材铺后面。
推开暗门,喧嚣声扑面而来。甬道两旁挂满油灯,烟气缭绕,混杂着草药、血腥和劣质脂粉的味道。沈惊棠皱了皱眉,压了压斗笠檐,径直走向深处。
系统在她脑海中不断弹出提示。
“扫描中……目标一:左侧摊位后的大汉,基因匹配度41%,体魄合格但灵根堵塞严重,不建议选用。”
“目标二:前方铁笼内的囚徒,基因匹配度52%,有隐疾,排除。”
“目标三……”
沈惊棠烦不胜烦,在脑海中冷声打断:“闭嘴,我自己看。”
系统沉默了片刻,又冒出一句:“距离气运流失临界点还有七天,请宿主尽快完成前置任务。”
七天。
她攥紧袖中的拳头,脸上却不动声色。黑市里的人三教九流,有赌徒、杀手、逃犯,也有落魄的世家子弟。她一个个扫过去,要么灵根太差,要么体格虚弱,系统匹配度从没超过六成。
直到她拐进最深处的一条暗巷。
巷子尽头躺着一个人。
准确说,是半靠在墙上,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周围没有人靠近,大概都以为是个快死的流浪汉。沈惊棠本想绕开,系统却突然发出尖锐的提示音。
“检测到高匹配目标!基因匹配度98%,灵根等级未知,体魄强度未知,但能量波动异常庞大——建议立即接触!”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那个蜷缩在暗处的人影。
油灯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出是个男人,身形颀长,衣袍虽是粗布麻衣,却隐约能瞥见内衬一角玄色布料上绣着极淡的云纹。他的脸被散落的黑发挡住大半,但露出的下颌线条凌厉,骨相极佳。
沈惊棠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指尖刚触到皮肤,她便猛地缩手——那股灵力,纯正、浩大,与她见过的大梁武者截然不同,像是从更高层次的修行体系里流淌出来的。
“这个人……”她低声问系统,“什么来历?”
“无法扫描深层身份,但基因信息与宿主当前需求高度契合。建议立即执行掳人计划,时间紧迫。”
沈惊棠抿紧唇,盯着那个昏迷的男人看了很久。她不是没杀过人,也不是没做过狠辣的事,但这种趁人之危的行径,还是让她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恶心。
可系统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
“警告:气运流失速度加快,若今晚无法完成前置任务,剩余时间将缩短至三百天。”
三百天。她连一年都活不到。
沈惊棠深吸一口气,眼神从犹豫转为彻底的冷硬。她朝身后挥了挥手,赵衍无声地出现在巷口。
“把人带走,走密道,别惊动任何人。”
赵衍看了一眼那个昏迷的男人,没多问,弯腰将他扛上肩。动作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回到皇宫密室时,已经是子时三刻。
这间密室藏在御书房书柜后面,是原主留下的一处隐秘所在,四面墙壁都用玄铁加固,隔音极好,连最亲近的宫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沈惊棠命赵衍将人放在石榻上,然后挥手让他退下。赵衍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抱拳行礼,转身离开。
密室的门合上,只剩她和那个昏迷的男人。
烛台上点着两根蜡烛,光线昏黄。沈惊棠走近石榻,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被系统选中的人。他的脸比她想象中要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唇形薄而凌厉。即便昏迷着,眉宇间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矜贵之气,像是世家大族精心养出来的公子哥儿。
可惜,现在不是追究身份的时候。
她从暗格里取出一只青瓷瓶,里面是她花了三枚灵珠从系统商城里换来的迷情香。系统说这东西无色无味,药效极强,只要点燃一支,就能让人在沉睡中失去意识,任由摆布。
沈惊棠将香插入香炉,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她又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吞下,那是缓解副作用的解药——她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也早就猜到,自己迟早要走到这一步。
可真正动手时,她还是停住了。
烛火跳了跳,映在她眼底。她望着榻上昏迷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卑劣得可笑。堂堂大梁女帝,居然要靠这种手段来延续气运,若是传出去,怕是连三岁小孩都要笑话她。
“宿主,请尽快执行任务。迷情香已经点燃,再拖延药效会减弱。”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凉。
俯下身,她伸手解开男人的衣襟。指尖触到他胸膛的皮肤时,能感受到底下均匀有力的心跳。那股纯正的灵力依旧在他体内流淌,像是沉睡的雄狮,即便昏迷也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沈惊棠咬了咬牙,把最后一点犹豫碾碎,低下头……
烛火明明灭灭,照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整个过程中那个男人始终没有醒来,只有呼吸声渐渐变得急促,像是被迷情香牵引着做出了本能的回应。沈惊棠面无表情地动作着,心里却冷得像覆了一层霜。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是为了欲望,不是为了爱情,只是为了活着。
一个时辰后,一切归于沉寂。
沈惊棠从榻上坐起身,发髻散乱,额间渗出细密的汗。她没去看榻上的人,而是迅速整理好衣袍,重新拢起长发,恢复女帝该有的冷硬姿态。
然后她开始搜身。
男人的外袍已经被她扯开,内衬里只有几样东西:一块火折子,一小袋碎银,以及一枚玉佩。那玉佩只有半块,边缘有断裂的痕迹,像是被人硬生生掰开的。玉佩正面刻着一个字——“孤”。
孤。
沈惊棠将那枚玉佩攥在掌心,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更多线索。但它材质极好,触手温润,绝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物件。
她将玉佩收入袖中,又看了一眼榻上的男人。
他依旧昏迷着,面色苍白,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迷情香的药效还没过,至少要到天亮他才会醒。到时候她早已离开,这间密室也会重新封闭,没有人会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
“叮——恭喜宿主完成前置任务!”
“当前状态:受孕几率提升至78%,气运流失速度减缓。下次任务将在确认怀孕后开启,请宿主注意身体变化。”
系统提示音落在耳边,沈惊棠却没有任何喜悦。
她站在烛火旁,看着榻上男子的轮廓,轻声说了一句:“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语气很轻,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转身,她推开密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石阶上,赵衍正背对她站着值守,听到脚步声才转过身来。
“陛下,那人怎么处理?”
“等他醒了,打晕扔到城西的乱葬岗。”沈惊棠语气平淡,“别让他记住来路,也别让他死。”
赵衍点头,没有追问。他向来不多话,这也是沈惊棠留他在身边的原因。
可走出几步后,她又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密室的石门,忽然开口:“赵衍,你说人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对吧?”
赵衍沉默了一会儿,低声答道:“是,陛下。”
“那就好。”她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因为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会比今夜更狠。”
她大步离去,玄色锦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的密室里,那个昏迷的男人依旧躺在石榻上,腰间隐约露出一道云纹刺绣的痕迹。那是某个顶级宗门内门弟子的徽记,只是沈惊棠走得急,没有发现。
而那块被她收走的半块玉佩,正安静地躺在她袖中,上面的“孤”字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