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诱饵
夜深十一点，公寓里的灯光调得昏黄。
沈清绾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顾延州，我在旧实验室找到了深渊组织的核心证据……他们发现我了，我害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顾延州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你在哪？”
“城西梧桐路，九号公寓，七楼。”她报出坐标，语气里带着刻意压抑的恐慌，“我躲在卧室里，不敢开灯……你快点来，求你了。”
挂断电话后，她脸上的慌乱瞬间褪尽。
沈清绾将手机调成静音，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让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入。她站在窗前，微微侧身，确保从楼下任何一个角度都能清晰看见她的轮廓。
诱饵已经下好，剩下的，就是等鱼上钩。
她听见楼下传来车辆急刹的声音，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顾延州带的人不少，至少十几人，正在快速包围这栋公寓楼。
沈清绾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二十五分钟后，门锁被电子解码器破解的声音清晰传来。
顾延州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保镖。他看见站在窗前的沈清绾时，眉头紧皱，快步朝她走去：“你站在那干什么？窗帘拉上！”
沈清绾转过身，眼眶微红，声音发颤：“我……我太害怕了，忘了。”
顾延州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但终究没有深究，挥手示意保镖搜查房间。他走到沈清绾面前，压低声音：“证据在哪？”
“在卧室衣柜的夹层里，我亲手放的。”她说话时，手指微微颤抖，看起来确实被吓得不轻。
顾延州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客厅中央拽去：“别站在窗边，太危险了。”
沈清绾顺从地跟着他走了两步，却在靠近沙发时，脚下不经意地踢了一下旁边那个装饰花瓶。
花瓶晃了晃，没有倒。
但瓶底渗出的水已经在地板上蔓延开一小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无法察觉。
顾延州让两名保镖守在门口，另外两人去卧室搜查。他自己则站在客厅中央，死死盯着沈清绾，目光锐利如刀：“你确定深渊组织的人知道了你的行踪？”
“不确定。”沈清绾咬着下唇，眼圈泛红，“但我收到了一封血字警告信，就贴在门缝里……我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去赌。”
这话半真半假。
血字警告是真的，但她选择暴露位置，却是主动为之。
顾延州沉默片刻，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
窗户碎裂的声音骤然炸响。
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破窗而入，动作快如鬼魅，手中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沈清绾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移动半步，只是站在顾延州身后，双眼冷静地扫视着突入的杀手。
她的位置，恰好是这间屋子里最容易被攻击的角度。
“保护沈小姐！”
顾延州几乎是本能地扑向她，挡在她和最近一名杀手之间。同一时间，门外的保镖也冲了进来，枪声与刀刃碰撞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沈清绾被顾延州拽着往后退，她的后背撞上墙壁，而顾延州的身体挡在她面前，像一面人肉盾牌。
刀刃划破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顾延州闷哼一声，手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他深色的西装。
沈清绾看着那抹血色，眼底没有丝毫波动。
她只是微微侧头，视线越过顾延州的肩膀，计算着剩余两名杀手的位置与动作。一名杀手被保镖缠住，另一名正绕过沙发朝她逼近。
“蹲下！”
顾延州怒吼一声，将她按倒在地，自己则转身迎上那名杀手。他的身手确实不错，即便负伤，依然与杀手缠斗在一起，拳脚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沈清绾蹲在墙角，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地面。
她刚才踢过的那只花瓶此刻正倒在沙发腿边，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滩水，在灯光下反着微光。
第一名杀手被顾延州逼退，在后退时一脚踩上了那片湿滑的地板。
脚下一滑，重心不稳，整个人朝前踉跄。
顾延州抓住这个机会，一拳砸在对方太阳穴上，杀手应声倒地。
但就在这时，第三名杀手突然从阳台方向突入，直接朝沈清绾扑来。
她看见了。
但她没有躲，只是指尖微动，摸到了袖口里藏着的陶瓷碎片——那是她提前准备好的，从厨房碗柜里掰下来的，边缘锋利如刀片。
杀手的速度极快，三米距离眨眼即至，手中的匕首直刺她的咽喉。
沈清绾在匕首刺来的前一刻，猛地向左侧闪避，同时右脚狠狠踢向旁边的装饰花瓶。
花瓶碎裂，碎片四溅。
杀手一脚踩在碎片上，重心不稳，攻势瞬间瓦解。
沈清绾没有犹豫，抽出袖中的陶瓷碎片，用尽全力刺向对方膝关节的缝隙。
陶瓷切入皮肉，传来一声闷响。
杀手惨叫一声，单膝跪地，鲜血从伤口涌出，颜色竟是诡异的深黑色。
沈清绾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冷眼看着对方挣扎着站起来。
另外两名杀手见状，对视一眼，迅速做出撤退的决定。
“走！”
领头杀手捂着伤口，目光死死盯着沈清绾，声音沙哑而低沉：“老板想见你。”
说完，三人破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客厅里一片狼藉，玻璃碎片、血迹、翻倒的家具，处处都是激战的痕迹。顾延州捂着受伤的手臂，脸色苍白，双眼却死死盯着沈清绾，目光里带着审视与怀疑。
“你刚才……”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你故意站在窗前？”
沈清绾抬起头，眼底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恐：“你在说什么？我……我只是太害怕了，忘了拉窗帘。”
“你踢了花瓶两次。”
顾延州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沈清绾沉默片刻，垂下眼帘，声音带着颤抖：“我……我不知道，我太紧张了，可能不小心碰到了。”
这个解释很拙劣，拙劣到顾延州根本不会相信。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因为此刻，保镖们正忙着检查伤情、清理现场，而他手臂上的伤口也需要紧急处理。
沈清绾看着顾延州被保镖扶到沙发上包扎，目光从他负伤的臂膀上掠过，扫过地上那滩黑色的血迹，最终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她表情平静，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那些曾经让她心动、心碎、心死的男人，此刻躺在她面前流血，她竟然连半分恻隐之心都生不出来。
沈清绾缓缓蹲下身，用指尖沾了一点地上的黑色血液，放在鼻尖轻嗅。
有股淡淡的铁锈味，还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药剂气息。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顾延州手下封锁的街道，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深渊组织的人已经上钩了。
而顾延州，正在一步步落入她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老板想见你。”
这句话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沈清绾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邀请，更是一个信号——她已经成功引起了深渊组织高层的注意。
而这，正是她计划中的第一步。
“沈小姐。”一名保镖走过来，恭敬地开口，“顾总请您过去，他有些事情想问您。”
沈清绾转过身，神情恢复成那个惊慌失措、需要保护的女人形象，小跑着回到顾延州身边，蹲在他面前，关切地问：“你伤口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
顾延州盯着她，眼神复杂，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但沈清绾的表情完美无瑕，柔弱、惊恐、担忧，全部恰到好处。
“没事。”顾延州收回视线，声音低沉，“今晚你跟我走，换一个安全的地方。”
沈清绾乖巧地点了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换地方？
这正是她想要的。
深渊组织的杀手已经尝到了她布下的陷阱，下一次，他们只会更加小心翼翼。
而顾延州，这个被她拿来当挡箭牌的男人，还会心甘情愿地替她挡住多少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