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2 章:政客逼婚
宴会大厅的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沈清绾端着香槟杯穿过人群,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她刚应付完几位前来寒暄的商会理事,余光便捕捉到陆沉朝她走来的身影。
“清绾。”陆沉的声音温和得体,眼底却藏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借一步说话。”
沈清绾抬眸看他,对上那双在政坛浸淫多年的眼睛。前世她最怕这种眼神,像被猎鹰盯上的雀鸟,连翅膀都忘了该怎么展。可此刻她只是浅笑点头,将酒杯搁在侍者的托盘上。
洗手间外的走廊铺着深色大理石,两侧墙壁镶嵌着鎏金壁灯。陆沉果然在拐角处等她,高大的身形几乎堵死了整条通道。
“你知道今晚的安排。”陆沉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任何一个经过的宾客听见,又像是笃定她不敢反抗,“两家世交多年,父亲和沈伯伯也早已默契。这场订婚官宣必须今晚放出去,你别出什么差错。”
沈清绾垂眸,长发遮住她半边脸,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温顺柔弱的沈家大小姐。她记得前世也是这样,陆沉在宴会中途将她堵在角落,三言两语便定下了她的终身。那时的她惊恐不安,却连摇头都不敢,只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我竞选进入关键期,需要你父亲的支持。”陆沉向前一步,将她逼得后背抵上墙壁,“沈家近年资金链紧张,你若懂事,这门亲事对两家都好。若是不懂事……”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威胁的意味,“城南那块地的审批,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审。”
沈清绾的手指微微蜷缩。前世她听到这话时,只觉得浑身冰凉,认为是自己拖累了家族,恨不得立刻答应下来替父亲分忧。可如今重活一世,她太清楚这些话背后的算计了。
“陆大哥说得对。”她抬起头,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示弱,“只是……我有些紧张,能让我缓一缓吗?”
陆沉眉头微皱,显然不满她的拖延,但见她神色怯懦,终究还是松了松领带,退后半步,“给你五分钟,整理好仪态出来。记者已经在等了。”
他说完转身要走,沈清绾却忽然开口叫住他,“陆大哥,你的袖扣好像松了。”
陆沉下意识低头去看。沈清绾趁机上前两步,纤细的手指看似无意地拂过他腕间的金属袖扣。指尖触到冰凉的瞬间,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这场宴会。陆沉紧锁的眉头。深夜的书房。他摔碎了一只水晶杯,暴怒地砸向墙面。接着画面一转,是城南一处老旧居民楼,推土机轰鸣着碾过砖墙,有人尖叫着从二楼坠落。陆沉坐在办公室里,指尖夹着钢笔,面前摆着一份标注着“绝密”的文件夹。他签字时的表情云淡风轻,仿佛只是签了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文件。
“三百万封口费,这笔账记在城南地块的项目成本里。”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陆沉没有回答,只是将钢笔帽好,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沈清绾猛地收回手,指尖的温度仿佛还残留着那些记忆的冰冷。她抬起头,正对上陆沉探究的目光。
“怎么了?”陆沉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没什么。”沈清绾微微一笑,那个笑容温和依旧,却让陆沉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陆沉盯着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是在确认什么。可沈清绾的表情无懈可击,依旧是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他这才放下心来,理了理西装袖口,“记住,别让我失望。”
他转身离去,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沈清绾靠在墙上,闭了闭眼,将那三百万的数字与文件编号牢牢记在心里。城南地块强拆致死案,前世这件事被陆沉压得死死的,所有相关报道都在一夜之间消失,那名死者的家属也拿了封口费搬离了城市。若非此刻通过“逆鳞回响”亲眼目睹,她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在人前温文尔雅的陆沉,手上竟沾着这样的血。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裙摆,走出洗手间。
宴会厅里,陆沉正与几位媒体人交谈,姿态从容,谈笑风生。他看见沈清绾走出来,朝她微微颔首,示意她过去。按照前世的剧本,她应该红着脸走过去,在他身旁站定,接受所有人的祝福与艳羡。
可沈清绾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然后径直走向了另一边。
那里站着陆沉的商业对手,恒远集团的少东家顾衍。顾衍正与几位投资人在聊天,看见沈清绾主动过来,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顾总,久仰大名。”沈清绾主动伸出手,笑容恰到好处地疏离又得体,“上次在星城峰会上没能和您说上话,实在遗憾。”
顾衍握住她的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笑着松开,“沈小姐客气了,沈氏集团在行业内的口碑我一直很关注。”
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从行业趋势到政策导向,沈清绾应对自如,谈吐间透出的专业与见识让顾衍眼中多了几分认真。旁边几位投资人也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暗自惊讶于沈家这位大小姐的谈吐。
陆沉站在不远处,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他注意到沈清绾与顾衍之间那种自然的交谈氛围,注意到她说话时眼角的笑意,注意到她甚至没有朝他这边看一眼。这一切都与他预想中的场景截然不同。按照计划,此刻她应该站在他身边,成为他竞选形象的一部分,成为媒体镜头里那个温柔贤惠的未婚妻。
可她却站在别人身边,笑得那么从容。
记者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几台高清摄像机不动声色地转向了沈清绾与顾衍的方向,闪光灯亮了几下。陆沉的感觉没有错,媒体确实捕捉到了沈清绾的疏离姿态,以及他独自站在原地的尴尬画面。
“沈小姐和顾总很熟吗?”有记者忍不住上前询问。
沈清绾转过头,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只是商业上的朋友,不算太熟。”她顿了顿,目光无意般扫过陆沉的方向,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今晚主要是陪父亲来参加宴会,顺便认识几位新朋友。”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让在场的记者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今晚宴会的主办方是陆家,陆沉以世交名义邀请沈家出席,外界早有传闻两家即将联姻。可如今沈清绾却说“主要是陪父亲来”,言下之意,她与陆沉之间,似乎并没有传闻中那般亲密。
“可外界一直盛传您和陆公子好事将近……”记者试探着追问。
沈清绾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陆大哥和我只是世交兄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比旁人亲近些。但要说好事将近,怕是有些误会了。”
她说完这句话,礼貌地朝记者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父亲身边。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丝毫刻意。
陆沉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
他注视着沈清绾的背影,那双眼睛里翻涌着阴鸷与狐疑。他太了解沈清绾了,她从小就是个软性子,从不违逆他的意思,更不用说在公开场合拆他的台。可今晚,她不但拒绝了配合订婚官宣的约定,还当着媒体的面撇清两人的关系,甚至主动去和顾衍攀谈。
这不像她。
陆沉眯起眼睛,快步走到休息区,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查一下沈清绾最近都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事无巨细,全部查清楚。”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陆沉挂断,回头望向宴会厅里那个与众人谈笑风生的身影,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这只金丝雀,什么时候学会了咬人?还是说,她从来都不是他想的那样温顺,只是一直在伪装?
沈清绾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却没有回头。她端起一杯红酒,轻轻抿了一口,指尖在杯沿上缓缓摩挲。陆沉,前世的账,咱们慢慢算。你欠下的,不仅仅是城南那三百万的封口费,还有更多更深的烂账,我会一笔一笔,替你清算干净。
宴会厅里依旧觥筹交错,无人知晓这场暗流涌动的交锋。只有陆沉阴鸷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穿白色长裙的身影,像是要将她钉在原地,撕开那层伪装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