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特工王妃:王爷请自重
腹黑特工王妃:王爷请自重
作者:慕雪梨茶
言情·古代言情完结74364 字

第 23 章:辞行

更新时间:2026-08-04 23:17:08 | 字数:2898 字

落霞院的灯火亮了一整夜。

  夜清歌坐在窗边,手边的针线笸箩里搁着那件刚缝好的中衣,针脚细密,每一道都走得极稳。她低头看着那枚被缝进衣角里的平安符,指尖轻轻按了按,布料下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她不知道这符有没有用,但她记得母亲临终前塞到她手里时说过的话。

  “平安符是给最牵挂的人缝的,心越诚,符越灵。”

  那时候她还不懂牵挂是什么滋味,现在她懂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带着她熟悉的沉稳。夜清歌抬起头,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萧珩披着一身夜露站在门口,甲胄已经卸了,只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常服,衣领处还沾着几分凉意。

  他没进来,就先在门槛上顿了顿脚,像是怕把外面的寒气带进屋里。

  “还没睡?”他问。

  夜清歌站起来,把手里的中衣折好,搁在桌角。“你不是也没睡。”

  萧珩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的针线笸箩,又扫过她那双被烛火映得有些发红的眼睛,唇线抿了抿,没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她在做什么。

  傍晚时分,他让人送了一匹新到的云锦过来,说是北境那边产的料子,贴身穿着最舒服。夜清歌接过去的时候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够不够做一件中衣。

  萧珩当时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嗓子眼有点发紧。

  现在他就站在她面前,看着桌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中衣,忽然觉得有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明日卯时拔营。”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夜清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把那件中衣拿起来,递到他面前。“穿上试试,不合身的话我还能改。”

  萧珩接过衣服,指尖触碰到她指尖的时候,两个人都停了一瞬。

  他没有试,而是直接把中衣攥在手里,低头看了片刻,忽然抬头看着她。“清歌,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夜清歌被他这一问,反倒愣住了。

  她有很多话想说。她想说边关苦寒,让他记得添衣;想说战场凶险,让他保重自己;想说她会等他回来,哪怕等到头发白了也会等。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太轻了。

  “你带了多少人?”她问。

  萧珩微微一愣,随即答道:“三万精骑,五万步卒,粮草辎重已经先行出发。”

  “粮道保得住吗?”

  “赵将军领了五千人护着粮道,沿途设了三个转运点。”

  夜清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西境那边呢?万一战事胶着,有人在背后动手脚,你留了多少人?”

  萧珩看着她的眼神,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有光。他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放在她手心里。“留守的五千人,归你节制。府库里的军械粮草,你若有需要,可以直接调。”

  夜清歌握着那枚令牌,掌心微微发烫。

  这是萧珩的私印令,整个王府只有这一枚。他把它给了她。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家底败光了?”她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可眼神是认真的。

  萧珩迎上她的目光,声音低沉而笃定。“你若会败,这世上就没有人会守了。”

  夜清歌垂下眼,将令牌收进袖中,没有再说话。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出的灯花声。萧珩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嘴角,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夜清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等我回来。”他说。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承诺,没有山盟海誓,却比她听过的任何话都要重。

  夜清歌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带着你留下的五千人,打到北境去找你。”

  萧珩被她这句话激得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那笑声很低,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沉沉的,带着几分沙哑。

  “好。”他握紧她的手,“那你可要好好等着。”

  夜清歌没有答话,只是任他握着,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传过来。

  她想,这一世,她不想再失去任何重要的人了。

  母亲走的时候,她年纪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关上,看着母亲的脸一点一点变得苍白,看着她的手从自己手里滑落。

  那种无力感,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萧珩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像是怕他忽然消失一样。他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后来还是夜清歌先松开了,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件披风,叠好,放在他带来的包袱旁边。“北境夜里风大,你甲胄外面再罩一件披风,能挡风。”

  萧珩看着那件披风,认出那是她前几日让绣娘赶制的,用的是他最常用的玄色布料,领口处绣着几片暗纹竹叶,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把披风拿起来,忽然凑近了一些,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桂花香。

  那是落霞院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她刚搬进落霞院的时候,院里的桂花正开得盛,满院子都是甜腻的香气。她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细碎的花瓣,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时候他站在月亮门后面,看了她很久。

  “你院里那棵桂花树,替我好好照看。”他说。

  夜清歌抬眼看他,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替你看着的。”

  萧珩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清歌,我走了。”

  夜清歌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两个字。

  “保重。”

  她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身影穿过长廊,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裹着桂花香从院子里吹过来,落在她脸上,凉凉的,带着几分潮湿。她伸出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脸上已经湿了。

  她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

  桌上的烛火还亮着,针线笸箩里剩下一截没有用完的线,她拿起来,绕在指尖上,缠了两圈,又放回去。

  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一个女子,若能为一个人缝进平安符,那这个人在她心里,就是最重的。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夜清歌吹灭了烛火,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久久没有入睡。

  第二天一早,天色还没完全亮透,城楼上的号角就响了。

  夜清歌披了一件外衣,快步走出落霞院,穿过长长的回廊,登上城楼的时候,大军已经列阵完毕。

  萧珩站在队伍最前方,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他骑着那匹通体漆黑的战马,脊背挺直,目光看向前方,没有回头。

  号角再次响起,大军开始移动。

  马蹄声整齐沉重,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步兵紧随其后,铁甲碰撞的声音像是一条钢铁洪流,缓缓向前流动。

  夜清歌站在城楼上,手扶着城墙,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骑在黑色战马上的身影。

  她看到他翻身上马的时候,动作利落,没有半点犹豫,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远行。

  可她看到他的背影时,还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那面绣着“萧”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队伍越走越远,马蹄扬起的尘土渐渐模糊了视线。夜清歌没有动,一直站在那里,直到那面旗帜缩小成一个黑点,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

  风从远处吹过来,吹起她的衣角和发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中的那枚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

  他会回来的。

  她必须相信这一点。

  身后的城楼传来脚步声,是负责守城的副将上来请示,问她是否要关闭城门。

  夜清歌回过神,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语气平静,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沉稳。

  “关。”

  她转身走下城楼,脚步没有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