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异变
夜清歌靠在榻上，指尖攥着被角，指节泛白。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眼皮跳了跳，手中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王妃，地牢那边出事了。”青禾掀帘进来，压低声音，“翠柳发了疯似的，又吐又喊，侍卫已经去禀报王爷了。”
夜清歌抬眼，目光落在青禾脸上。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开口。她知道会出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王爷呢？”她问，声音有些哑。
“王爷已经带人过去了。”青禾顿了顿，“奴婢听说，王爷半路绕道，好像要往咱们这边来。”
夜清歌心头一紧。萧珩绕道，是想看她什么反应。她垂下眼，重新靠回榻上，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更白一些。她本就没什么血色，这几日卧床不起，倒是省了遮掩的功夫。
门外传来脚步声，衣料摩擦的声响，还有侍卫的甲胄轻响。
“王爷。”
是青禾行礼的声音。
夜清歌撑着身子坐起来，刚抬眸，便看见萧珩一身玄色锦袍跨过门槛。他眉目冷峻，目光扫过她时，没有停留，却也没有立刻移开。
“王爷怎么来了？”夜清歌声音虚弱，带着几分意外。
萧珩没答话，径直走到她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
“地牢那边出了事。”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翠柳的症状，和你之前说的一样。”
夜清歌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露出一丝惊讶和担忧，“当真？那她可说了什么？”
萧珩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反应，等她露出什么破绽。
夜清歌垂下眼，声音更低了，“王爷，臣妾早就说过，那丫鬟有问题。她若真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此番发作，怕是藏不住了。还请王爷彻查此事，还臣妾一个清白。”
她说得恳切，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认命般的坦然。
萧珩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他的指尖微凉，带着薄茧，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避开他的视线。
“你倒是镇定。”他说。
夜清歌没有躲，目光迎上他，眼中带着一丝水光，“臣妾已经被人冤枉过一回，若王爷也不信臣妾，臣妾无话可说。”
萧珩的手指松开，指腹在她下颌上轻轻擦过。他收回手，转身往外走，声音从门口传来，“你随本王一起去。”
夜清歌心头一松，又提了起来。她撑着身子下榻，青禾连忙上前扶住她。她脚步虚浮，走得很慢，萧珩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却放慢了脚步。
地牢在王府西侧，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反射着昏暗的天光。夜清歌跟在萧珩身后，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萧珩没有催她，也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步子，像是在等她，又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虚弱。
夜清歌知道他是在试探。她咬着牙，让自己的步子更慢一些，呼吸更重一些。她不能走得太快，太快就不像了。
地牢入口的铁门大开，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还有含糊不清的喊叫。夜清歌的脚步顿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却没有停下。
萧珩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然后率先迈进了地牢。
地牢里光线昏暗，墙壁上插着几支火把，火光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翠柳被绑在木架上，浑身抽搐，嘴角溢出黑血，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涣散，嘴里不断喊着什么。
“嫡母……是嫡母让我做的……她说只要王妃死了，她就能让我从庄子上回来……”
“我不想害王妃的……都是她逼我的……”
“她给我银子，说事成之后，就把我许给管事……”
周围几个狱卒面面相觑，不敢出声。太医蹲在一旁，正在给翠柳把脉，脸色凝重。
夜清歌站在牢房门口，看着翠柳这副模样，手心全是汗。她面上却露出震惊和痛心的神色，后退一步，像是站不稳，被青禾扶住。
“她说的嫡母，可是……国公夫人？”夜清歌颤着声问，眼眶泛红，“她为什么要害我？”
萧珩没有回答她。他盯着翠柳，目光阴沉，嘴唇抿成一条线。
“太医，她这症状，是怎么回事？”他问。
太医起身，躬身回道：“启禀王爷，这丫鬟体内有一种慢性毒药，发作时便会出现抽搐、吐血、神志不清的症状。若长期服用，便会毒发身亡。看这症状，她中毒已有些时日，怕是有人想灭口。”
萧珩的眼神更冷了几分。他看向翠柳，又看向夜清歌，目光沉沉。
“你说，她冤枉你的事，现在可以查清楚了。”他说，语气听不出喜怒。
夜清歌抬眼，迎上他的视线，眼中带着泪光，却没有落下来。她咬着唇，声音轻而坚定，“王爷，臣妾只求一个公道。若此事真是国公夫人所为，臣妾不求王爷替臣妾报仇，只求王爷不要让她再害臣妾。”
萧珩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从前方传来，“本王会查清楚。”
夜清歌看着他宽厚的背影，手心已经湿透。她不知道他信了多少，但她知道，这一步她走对了。
翠柳还在喊，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呜咽。太医上前施针，稳住她的心脉，但她的命已经去了半条。
萧珩挥手，让人把翠柳带下去，又让人封锁消息，不准外传。他转过身，看向夜清歌，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忽然开口，“你身子不适，先回去歇着。这事，本王会给你一个交代。”
夜清歌点头，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多留。她扶着青禾的手，一步一步走出地牢，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翠柳说的那些话。
国公夫人。她确实没想到，背后的人会是国公夫人。
可翠柳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夜清歌心头一沉，忽然意识到，也许翠柳说的，不止是她知道的那些。
她回头看了一眼地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局棋，还没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