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特工王妃:王爷请自重
腹黑特工王妃:王爷请自重
作者:慕雪梨茶
言情·古代言情完结74364 字

第 9 章:立威

更新时间:2026-07-28 11:46:13 | 字数:2822 字

翠柳的事在王府传开时,夜清歌正坐在窗前绣一方帕子。

  针尖穿过素白的缎面,牵出一根墨绿色的丝线,她低头绣了两片竹叶,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外面那些窃窃私语与她毫无关系。

  翠柳被发卖的消息是碧桃带回来的。那丫头进门时脸上还带着几分后怕,声音压得低低的,说翠柳在柴房跪了一夜,天不亮就被牙婆领走了,连求饶的机会都没给。

  夜清歌没有抬头,只是把针线又拉紧了些。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从她嫁进王府那天起,落霞院里那些明里暗里的目光就没少过。一个替嫁的庶女,生母早逝,在相府时连个像样的丫鬟都使唤不动,到了王府自然更没人把她放在眼里。

  可翠柳的事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这个替嫁过来的庶女,不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主。

  碧桃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几眼,到底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小姐,翠柳院里的那个小丫鬟红菱,方才偷偷来找我,说想求小姐收留她。”

  夜清歌这才抬起眼,看了碧桃一眼。

  红菱是翠柳身边跑腿的丫头,年纪不大,胆子也小,平时在院子里连话都不敢多说几句。翠柳被发卖之后,她没了主子,按规矩该被重新分派到别的院子去。

  “她倒是聪明。”夜清歌放下针线,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知道来找我。”

  碧桃有些急了:“那小姐的意思是……”

  “让她留下吧。”夜清歌放下茶盏,声音淡淡的,“不过你跟她说清楚,落霞院不留吃里扒外的人,留下就得守我的规矩。”

  碧桃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夜清歌重新拿起绣绷,目光却落在窗外那片海棠树上。三月末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风吹落了几片,落在青石板上,安安静静的。

  她知道,翠柳的事只是一个开始。这王府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想看她接下来会怎么做。是趁势立威,还是继续缩在院子里当个无害的弃妇。

  夜清歌选了后者。

  接下来的日子,她每日都待在落霞院里,要么在窗前读书,要么在花园一角绣花,偶尔去后院走走,看看那些刚冒出土的菜苗。出门遇到王府的下人,她也只是微微点头,既不摆主子的架子,也不刻意亲近。

  她表现得像个被冷落的侧妃,安分守己,不争不抢。

  可落霞院的规矩却在悄悄变化。

  先是翠柳院里的几个丫鬟被调走了。夜清歌没有亲自出面,只是让碧桃去跟管事的说了一声,理由也简单,那几个丫鬟年纪大了,该去别的院子历练历练。管事的本想推脱几句,可一听说这是夜侧妃的意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跟着是院子里采买的账目出了问题。夜清歌翻了两天的账本,把几个对不上的数目圈了出来,也没发作,只是让碧桃把账本送回给管事,附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请再核对”。

  管事的看着那张纸条,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

  他原以为这位夜侧妃不过是个不懂庶务的闺阁女子,没想到她翻了两天的账本,就把那些做了手脚的数目全挑了出来。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只是让他重新核对。

  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没底。

  几天下来,落霞院的气氛明显变了。下人们做事的时候不再交头接耳,见了夜清歌也会规规矩矩地行礼,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夜清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却没什么变化。

  她心里清楚,这点威信还不够。翠柳的事让大家怕她,但要让这些人真正服她,还得靠别的。可她并不着急,有些事急不得,就像她手里的绣花针,一针一针地走,才能绣出想要的图案。

  这日午后,她照例带着碧桃去花园里坐了坐。

  花园里很安静,只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树梢传来。夜清歌在石凳上坐下,翻开手里的书卷,是一本前朝兵书,讲的是边境防守的阵型变化。她看得入神,连碧桃什么时候走开了都没注意。

  直到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才抬起头。

  萧珩不知何时站在了一丈开外的海棠树下。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没有束冠,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看上去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厉,多了几分慵懒。可那双眼睛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夜清歌还是觉得后背微微一紧。

  他看她的目光,已经不是当初那种全然的不在意了。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书?”萧珩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夜清歌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行了一礼,才答道:“回王爷,是一本闲书。”

  “闲书?”萧珩走近了几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封上,眉头微微一动,“《戍边纪要》?”

  他读过这本书。是前朝一位镇守北境的老将军写的,里面讲的都是实打实的边防阵略,不是寻常闺阁女子会碰的东西。

  夜清歌倒也不慌,只是把书合上,双手捧着递了过去:“臣妾闲来无事,随便翻翻。”

  萧珩接过书,随手翻了几页,又抬眼看向她。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个忽然变得陌生的人。

  “随便翻翻?”他把书还给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怀疑,“你读得懂?”

  夜清歌垂下眼睫,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臣妾幼时曾随父亲在书房翻阅过一些兵书,虽说不甚精通,但也略知一二。方才读到书中论及边境防守,倒是觉得有些地方与现代的布阵思路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萧珩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夜清歌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片刻后,她伸手指了指书中某一页上的示意图,道:“此处说的是正面迎敌,以重甲步兵为主力,侧翼轻骑为辅。臣妾以为,若是敌军人数多于我军,正面迎敌反而容易被牵制,不如将主力分为两路,一路佯攻,一路绕后,趁敌军调动阵型时从侧后方突入。”

  她说得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可每一句话都落在点子上。

  萧珩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说话。

  花园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你从何处学来的这些东西?”萧珩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夜清歌心里一紧,脸上却保持着平静,低声道:“臣妾只是胡乱猜测,王爷不必当真。”

  萧珩看着她,目光沉沉,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他想起她嫁进王府那天,跪在堂前,低着头,连声音都是怯生生的。后来又听说她不受宠,一个人住在落霞院里,安安静静的,像是一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棋子。

  可这颗棋子,忽然说出了一番足以让军中将领都侧目的见解。

  她到底是谁的人?

  是朝廷派来监视他的?还是哪个隐秘势力安插进来的眼线?又或者,她从一开始就在藏拙,藏在那个替嫁庶女的身份后面,等着他放松警惕。

  萧珩忽然笑了,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夜侧妃。”他叫她的封号,语气却不像是在称呼自己的妾室,倒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你藏得可真深。”

  夜清歌垂下眼,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说得太多了,可她必须说。她必须让萧珩注意到她,又不能让他在意太多。这是一个很微妙的界限,踏过去一步,就可能万劫不复。

  可她别无选择。

  萧珩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

  “以后少看这些书。”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清歌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手里的书卷,指尖微微发白。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萧珩不会再把她当成一个无害的弃妇了。

  可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她自己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