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2章:传授技艺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林海,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唐泥蹲在一棵老松的背风面,看着面前十个趴卧在雪地里的抗联神枪手。
他们的呼吸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里凝成白雾,很快就消散在密林深处。
“敛息诀的要领,不是憋气,是让呼吸变慢。”
唐泥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寂静。
“心跳降下来,血液流动变慢,体温自然下降,外界的冷反而感受不到了。”
他示范性地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看不出他在呼吸。
神枪手们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看了足足两分钟,才见他眼皮微微颤动。
“唐教官,这……这常人做不到吧?”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小声问。
唐泥睁开眼,目光平静。
“你们不需要做到我这样,只需要把心跳降到每分钟五十次,呼吸频率降到每三分钟一次,就能在雪地里潜伏六个小时不被发现。”
他指了指远处一棵枯树。
“那里有个树洞,你们轮流去试试,感受一下气息内敛的状态。”
李二狗第一个爬过去,他是这群神枪手的小队长,枪法最好,耐力也最强。
他钻进树洞,调整呼吸,按照唐泥教的法子,试着让心跳慢下来。
可越是刻意控制,心跳反而越快,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别憋着,呼吸要自然,想象自己是一块石头,一块冰,融入这片雪地。”
唐泥的声音从树洞外传来,不紧不慢,像是有种催眠的力量。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放松全身肌肉,试着把注意力从呼吸上移开,盯着洞外的一片雪花发呆。
那片雪花摇摇晃晃地飘下来,落在枯叶上,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果然慢了下来。
“对,就是这样。”
唐泥点点头,示意下一个队员上去。
整整一个上午,十个神枪手轮流钻进树洞,感受那种半休眠的状态。
有人成功,有人失败,失败的就喝口热水,重新再来。
唐泥挨个纠正,该放松肩膀的放松肩膀,该调整呼吸节奏的调整呼吸节奏。
到了下午,已经有三个人能稳定地维持低频呼吸状态,进入所谓的“伪息”境界。
“唐教官,你这一手可真是绝了。”
李二狗从雪地里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以前我们在雪地里趴一个小时就得换人,不然手脚冻僵了,枪都端不稳。现在这法子,感觉趴一整天都没问题。”
唐泥轻轻摇头。
“别大意,这法子消耗的是精气神,时间长了会头晕,最多六个小时就必须换人休息。”
他指了指远处的一片密林。
“明天你们分成两组,轮流潜伏那一片区域,练习在潜伏状态下开枪射击。”
夜色降临,营地燃起篝火。
神枪手们围坐在火堆旁,讨论着白天的心得,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赵铁柱坐在唐泥旁边,叼着烟袋锅子,眯着眼看这群年轻人。
“你小子要是早来东北,咱们抗联能少死多少兄弟。”
唐泥没接话,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卷图纸,那是袁守诚传来的风水图。
“明天的事还多着呢。”
第二天一早,唐泥带着二十名马家弟子进了山。
长白山的雪比往年厚,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膝盖。
马小云走在最前面,手里端着罗盘,时不时停下来确认方向。
“唐哥,你给的这图,我看了半宿,有几处地方标注得特别奇怪。”
他把罗盘递过来,指着上面的指针。
“你看,这片区域按理说应该是平地,可罗盘到了这里就乱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地气。”
唐泥展开图纸,对照着眼前的地形看了半晌。
“这里不是平地,是气眼。”
他指着图上的一个标记。
“袁守诚说,长白山的地气流动,有九处关键节点,地势看似平坦,实则气脉交汇,最适合布阵。”
马小云挠了挠头。
“可我们马家出马,靠的是请仙上身,这种风水阵法,我们没学过啊。”
唐泥收起图纸,走到一棵老槐树前,伸手拍了拍树干。
“不用你们懂风水,只需要按我说的位置,埋下引雷符和障眼法就行。”
他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我给你们演示一遍,什么叫势。”
话音刚落,他右手一翻,一枚透骨钉从袖口滑出,手腕一抖,钉子划破空气,精准地钉在百米外一棵枯树的树干上。
那棵枯树晃了晃,树皮炸裂,露出里面腐朽的木心。
“这棵树看着结实,实则已经被虫蛀空了,只需要一点巧劲,就能让它垮掉。”
唐泥走过去,一脚踹在树干上,整棵树轰然倒塌。
“势,就是利用环境,把微小的力量放大到极致。”
马家弟子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马小云咽了口唾沫,拿起罗盘,重新走到那片雪地前。
“唐哥,我们信你,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整整一天,二十名马家弟子在唐泥的指挥下,在长白山各处的关键隘口埋下引雷符,布置障眼法。
他们在雪地里挖坑,用树枝和枯草覆盖,确保日军侦察机从空中看不到任何异常。
到了傍晚,马小云站在一处山谷入口,看着罗盘指针重新稳定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成了,这片区域的气脉已经被我们锁住了。”
唐泥走到他身边,看向远处的地平线,那里有隐约的炮声传来。
“今晚回去,准备开个会。”
夜色笼罩营地,指挥部的煤油灯亮了一夜。
唐泥把韦小宝传来的《潜入与反潜入手册》摊在桌上,旁边是牛皋画的简易排兵布阵图。
“哨兵守则,我总结了三句话。”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一,看影子不看人;二,听风声不听脚步;三,记规律不记时间。”
赵铁柱凑过来,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
“这……这么简单?”
唐泥点头。
“简单,但管用。影子比人更显眼,风能传声但不会说谎,敌人会刻意模仿我们的巡逻规律,但不会去模仿一只鸟叫。”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点。
“我把防区分成三块,每个区域设置明哨和暗哨,明哨吸引注意,暗哨负责观察。一旦发现异常,暗哨不直接开火,而是用信号弹通知其他区域。”
牛皋的阵图被他简化成几个箭头,标注在关键路口。
“一旦打起来,神枪手负责远程压制,马家弟子负责近身缠斗,抗联的兄弟们负责正面冲锋,三线配合,形成包围圈。”
赵铁柱越看越满意,拍着桌子站起来。
“好!这仗有得打了!”
唐泥收起图纸,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远处,一发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升上天空,划破黑夜的寂静。
赵铁柱脸色一变,抓起桌上的枪。
“来了?”
唐泥走到窗前,盯着那发信号弹落下的方向,眉头紧锁。
“这是试探。”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图,目光落在某个标记上,那里正是龚雨之前活动过的区域。
“日军这次进攻,恐怕不只是冲着我们来的。”
马小云从门外冲进来,手里拿着罗盘,脸色发白。
“唐哥,罗盘又乱了,而且这次是从东边传来的,比昨天更强烈。”
唐泥接过罗盘,看了一眼指针,那指针像疯了一样旋转,完全找不到方向。
“东边……那是长白山深处。”
他放下罗盘,看向赵铁柱。
“赵老哥,让兄弟们提高警惕,今晚的哨兵加双倍。”
赵铁柱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布置。
唐泥站在地图前,盯着那个标记看了很久。
李二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唐教官,我好像听到风里有人说话。”
唐泥猛地回头,看向李二狗。
“你确定?”
李二狗点头,压低声音。
“就在刚才,风从东边吹过来的时候,我听到了,像是在念咒,又像是在唱歌,时断时续的。”
唐泥眯起眼睛,看向东边的夜色。
那里,密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