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梅林心许
初雪三日后。
御花园西侧的梅林逆势而发，探出了几朵嫣红的梅。
楚月华披着月白色的披风，独自走在梅林小径上。自那晚御书房事件后，他已有三日没和她说过话了。
“公主，雪后路滑，慢些走。”
低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楚月华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他是何时跟上来的？
楚月华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终于主动同我说话了”心里不住窃喜：“我看这梅花开得好，便想来走走。你怎么来了？”
“奉命保护公主。”韩夜的声音依旧冷淡，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园中风大，公主若赏梅，卑职在此等候便是。”说着便要后退，楚月华却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你陪我走走吧。”韩夜的脚步顿住了，点了点头，走到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与她并肩前行。
梅林深处，梅枝交错，偶尔有几片花瓣轻轻拂过两人的肩头。
楚月华仰头望着枝头的红梅，花瓣上覆着一层薄雪，红白相映，美得惊心动魄。她轻声道：“我母妃生前最喜欢梅花，她说梅花生于寒冬，傲骨铮铮，不求人赏，只为自初雪已停了三日，宫里残雪未消。
御花园西侧的梅林逆势而发，探出了几朵嫣红的梅。
楚月华披着月白色的披风，独自走在梅林小径上。自那晚御书事件后，他已有三日没同她说过话了。
“公主，雪后路滑，慢些走。”
低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楚月华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他是何时跟上来的？
楚月华嘴角微扬：“终于主动同我说话了。”心里忍不住窃喜起来“我看芳。”
韩夜侧耳听着，目光落在她清丽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像蝶翼般轻轻颤动。阳光透过梅枝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温柔。
“母妃还说，北地的梅花开得更盛，冬日里漫山遍野都是，风吹过的时候，暗香浮动，能飘出好几里地。”楚月华的声音带着一丝向往，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壮阔的景致，“我总想着，有朝一日能走出这宫墙，去看看母妃说的北地草原，去看看漫山遍野的梅花，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种梅养鹤，不问世事，那该多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缕春风，拂过韩夜冰封的心底。
“韩夜，你说，我有一天，真的能走出这宫墙吗？”
韩夜望着她眼中的期盼与迷茫，心中一痛。
“会的。”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总有一天，你会走出这宫墙，去看看母妃说的北地草原，去看看漫山遍野的梅花。”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许下承诺。
楚月华转过头，惊喜地望着他：“真的吗？”
韩夜迎上她明亮的眼眸，郑重地点了点头：“真的。”
那一刻，他就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让她实现这个愿望。哪怕有一天，他与她兵戎相见，无法陪在她身边，他也要让她获得自由，获得幸福。
楚月华望着韩夜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了些许。她觉得，或许他真的有难言之隐，或许他真的会帮她。她唇边的笑意愈发温柔，轻声道：“韩夜，谢谢你。”
韩夜没有回应，只是深深地望着她。
寒风袭来，楚月华裹紧了披风，韩夜见状，脱下自己的玄色外袍，上前一步，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外袍上带着他的体温，温暖而干燥。楚月华微微一怔，抬头望向他。他已经退回到原来的位置，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神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风，公主保重身体。”他低声说道。
楚月华握紧了肩上的外袍，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体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他并非如表面那般冷漠。或许，在这冷清的宫里，她真的找到了一个可以真心相待的人。
她望着韩夜，浅浅一笑：“韩夜，有你在，我便安心。”
韩夜的心猛地一紧，不敢再看她的眼眸，只是垂眸沉声道：“公主不必如此。卑职只是奉命行事。”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可楚月华却从那冷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没有点破，只是轻轻笑了笑，转过身，继续望着漫天飞雪与满园红梅。
肩上的外袍很温暖，心中的希望在一点点滋生。她不知道的是，这份温暖与希望，将会在不久的将来，被现实击得粉碎。
韩夜站在她身后，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对她的情意，已经越来越深，深到快要无法控制。他抬手，摸了摸衣襟内的玉佩与梅花瓣，冰凉与温热交织，像他此刻矛盾的心境。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宫道上的灯笼被一一点亮，昏黄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楚月华转过身，对韩夜说：“我们回去吧。”
韩夜点了点头：“是，公主。”
两人并肩往回走，依旧是半步远的距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下积雪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园子里回荡。
回到宫殿门口，楚月华将肩上的外袍递还给韩夜：“谢谢你的外袍，帮我挡了不少风雪。”
韩夜接过外袍，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怔，随即快速收回了手。
“公主早些休息。”韩夜低声说道，转身便要离去。
“韩夜。”楚月华叫住了他。
韩夜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地望着她。
楚月华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递了过去：“这帕子你拿着吧。方才在梅林里，你的手都冻红了，擦一擦也好。”
这方帕子，与上次赠予他的那方一样，帕角绣着几枝疏朗的寒梅，梅枝间隐着几缕极淡的银线纹样。
韩夜望着那方素帕，瞳孔微微一缩，她为何会绣这样的纹样？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却不敢表露分毫。他伸手，接过帕子，指尖微颤：“多谢公主。”
楚月华浅浅一笑，转身走进了宫殿。
韩夜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殿内，手中紧握着那方素帕。
他低头，凝视着帕角的银线纹样，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她到底是谁？为何她的帕子上会有北梁皇室的图腾？难道她与北梁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
无数个疑问在他心中盘旋，让他纷乱的心绪更加复杂，他紧紧握住了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