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贵妃逼婚
转眼就到了仲春。
楚月华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株新抽的嫩芽。梅树花期已过，枝桠间冒出点点嫩绿，她看得有些出神。自夜宴风波后，柳贵妃虽未再明着刁难，可暗中的试探与排挤从未停歇。
“公主，贵妃娘娘派人来请您去长乐宫问话。”
楚月华心头一紧，柳贵妃无故传召，绝非好事。“知道了，替我换身衣裳。”
她跟着传召的宫女穿过一道道宫墙，来到了长乐宫。宫内暖意融融，熏香袅袅。
柳贵妃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好的南珠。见楚月华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随即换上温和的笑容：“华儿来了，快过来坐。”
楚月华依言上前，屈膝行礼：“儿臣见过贵妃娘娘。”
“免礼。”柳贵妃抬手示意，宫女立刻奉上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近日春光正好，本宫想着你许久没来宫中走动，便唤你过来聊聊。”
楚月华捧着温热的茶盏，轻声应道：“劳娘娘挂心，儿臣一切安好。”
“安好便好。”柳贵妃呷了一口茶，“你今年已十九，这般年纪，在民间早已是儿女绕膝，可在宫中却迟迟没有着落。陛下近日也常念叨，说亏待了你。”
楚月华心中一凛：“儿臣只想在宫中清静度日，侍奉父皇，别无他念。”
“傻孩子，女子一生，终究要寻个好归宿。”柳贵妃放下茶盏，“近日蛮族遣使来朝，愿与大燕永结盟好。陛下与本宫商议许久，觉得你性情温婉，容貌清丽，正是和亲的不二人选。”
“什么？”楚月华猛地抬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娘娘，儿臣不愿！”蛮族地处北地蛮荒之地，民风彪悍，常年与周边部落征战，传闻中蛮族首领性情残暴，已有三位和亲公主死于非命。她怎能嫁去那样的地方？
柳贵妃脸上的笑容淡去，语气不容置喙：“华儿，这可不是儿戏。和亲关乎两国邦交，边境安稳，你身为大燕公主，理应为家国牺牲。陛下已然应允，三日后便是启程之日，你好生准备吧。”
“父皇……父皇也同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虽知父皇对自己不甚疼爱，却从未想过，他竟会如此轻易地将她推入火坑。
“陛下自然是舍不得你的，可国之大事为重。”柳贵妃叹了口气，看似惋惜，眼底却藏着得意。
“你放心，本宫会为你准备丰厚的嫁妆，保你在蛮族衣食无忧。再说，蛮族势力强大，你嫁过去便是首领夫人，日后也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娘娘，儿臣真的不愿，请您向父皇求情，收回成命吧！”楚月华屈膝跪地，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
“放肆！”柳贵妃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呵斥。“婚姻大事，岂容你任性拒绝？今日之事，已成定局，你休要再胡言乱语！来人，送三公主回殿，好生看管，不得让她随意走动，务必确保三日后顺利启程。”
楚月华被宫女送回到宫门口，转身便看到韩夜，楚月华心中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她哽咽着道：“韩夜，柳贵妃要让我远嫁蛮族，父皇已经同意了，三日后就启程……”
韩夜闻言，瞳孔骤然一缩。“公主莫慌。”韩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此事尚有转圜余地，不必太过绝望。”
楚月华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真的吗？可父皇已经下旨，柳贵妃又步步紧逼，我该怎么办？”
“公主先回殿中静候，一切交给我。”韩夜沉声道，“我会想办法阻止这场和亲，但你需答应我，在此期间，切勿轻举妄动，更不要与柳贵妃发生正面冲突。”
楚月华看着他冷峻的面容，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希望。她重重点头：“我听你的。”
“公主早些回殿，保重身体。”
回到偏殿，楚月华坐立难安。她不知道韩夜的计划，只能在忐忑中等待。
此时的韩夜，正潜伏在宫墙的阴影处，手中捏着一枚特制的竹管。他迅速写下一封密信，塞进竹管中，随后吹了一声低沉的哨音。
片刻后，一只黑鹰俯冲而下，落在他的肩头。他将竹管系在黑鹰腿上，抬手示意，黑鹰立刻振翅高飞，消失在天际。
接下来的两日，燕宫中流言四起，愈演愈烈。
先是有宫人私下议论，说蛮族首领性情残暴，嗜血好杀，之前三位和亲公主，一位被他折磨致死，一位不堪受辱自尽，还有一位下落不明，想来也是凶多吉少。这流言说得有板有眼，甚至细节详实，让人不由得不信。
随后，城中百姓也开始流传，说蛮族此次求亲并非真心结盟，而是暗藏祸心。有商人亲眼看到蛮族使者在边境暗中绘制地图，打探军情。一时间，人心惶惶，朝中大臣更是议论纷纷。
几未老臣本就对和亲之事心存疑虑，如今听闻这些流言，更是忧心忡忡。“陛下，蛮族狼子野心，不可轻信，若将公主远嫁，不仅会害了公主性命，更可能引狼入室，危及大燕江山。”
“这流言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柳贵妃说道。
这时，燕帝身边的太监走到跟前，低语道：“陛下，这是新到的密信。”
燕帝看到密信上的“待公主嫁入蛮族，便伺机而动”时脸色骤变。当即下令，取消楚月华与蛮族首领的婚约，改派一位远房宗室之女前往和亲。
消息传到偏殿时，楚月华正在窗前修剪梅枝的枯枝。听到宫女兴奋的禀报，她手中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她快步跑出殿外，恰好看到韩夜正站在廊下。
“韩夜！是真的吗？父皇真的取消婚约了！”楚月华跑到他面前，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眼中闪烁着喜悦的泪水。
韩夜看着她欣喜若狂的模样，微微颔首：“是真的，公主不必再担心了。”
“太好了……太好了……”楚月华激动得语无伦次，“一定是你帮了我，对不对？那些流言，还有大臣的奏折，都是你安排的？”
韩夜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冷淡：“公主多想了。我只是做好分内之事，奉命保护公主的安全。”
她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韩夜，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我都要谢谢你。若不是你，我现在恐怕已经在前往蛮族的路上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公主不必言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宫中之人，人人自危，谁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唯有你，一次次在我危难之时伸出援手。韩夜，你是个好人。”
“公主还是早些回殿吧，日头正盛，小心晒伤。”韩夜转移话题，虽然现在很开心。
楚月华却不愿离开，她望着韩夜，轻声道：“韩夜，在这宫里，我只有你可以信任了。以后，你能不能一直留在我身边？”
他抬眸看向她，只见她眼中满是依赖与期盼。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楚月华见他应允，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她转身回殿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长乐宫内，柳贵妃将手中的玉盏重重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她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与阴狠：“一群废物！连一个小小的公主都处置不了！”
黑衣人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那个韩夜，到底是什么来头？”柳贵妃厉声质问，“上次夜宴坏我好事，这次又阻拦和亲，他绝不是普通的侍卫！”
“娘娘，属下已经派人调查过了。”黑衣人躬身回道，“韩夜三个月前入宫，身份背景一片空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属下怀疑，他可能是其他势力派来的细作，甚至可能与北梁有关。”
“北梁？”柳贵妃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随即冷笑，“若他真是北梁的人，阻拦和亲，倒也说得通，北梁与蛮族向来水火不容。”
她走到窗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不管他是谁的人，敢坏我的事，就别想活着离开皇宫！”
“娘娘，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黑衣人问道。
“派人盯紧他，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柳贵妃沉声道，“另外，再想办法，务必除掉楚月华！这个贱人，留着始终是个祸患！”
“属下遵命。”黑衣人悄然退下。
柳贵妃看着窗外的春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楚月华，韩夜，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逃得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