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信物惊现
“公主，时间不早了，早些歇息吧。”贴身宫女担心地看着她。
“扶我歇息吧。”待躺好后，屋里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蜷缩在床榻边，双手紧紧攥着锦被，脑海中翻涌着禁阁外撞见的那一幕——
他在昏黄烛光下翻阅卷宗，与黑衣人交接。那句隐约飘来的“边防图核心部分已到手”，还有“殿下”那个称呼。每一个画面都像沉重的石块，压得她喘不过气。
韩夜不是普通侍卫。这个念头如藤蔓般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窒息。
“他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楚月华喃喃自语，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锦被。她还是不愿相信那些沉默的守护、危难时的挺身而出全是假的，可禁阁外的诡异场景，又由不得她自欺欺人。
她必须找到答案，必须证实自己的猜想，然后做个了断——要么揭穿他的真面目，要么带着真相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深宫。
心中已有决断，楚月华眼中的迷茫褪去，燃起一丝决绝。她披了件深色披风，将身形隐在阴影中，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了出去。
宿处院门虚掩，里面一片漆黑。“韩夜应还未归来。”
楚月华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院门，她来到韩夜卧房外，房门紧闭，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伸出手，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
屋内没有点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能隐约看清陈设——一张简陋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与普通侍卫住处并无二致。屋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那是韩夜身上常有的味道，楚月华的心猛地一抽，泪水险些再次落下，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强迫自己冷静，开始在屋内搜寻。
书桌抽屉没有上锁，里面放着几本兵书和零散笔墨纸砚，她一页页翻阅，未发现任何异常。床榻周围空荡荡的，被褥叠得整齐，似乎没有藏物痕迹。楚月华心中微慌，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还是他把秘密藏得更隐蔽？”
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床榻内侧的墙壁上——那里有一块墙砖与其他的不太一样，边缘隐约有撬动痕迹，还微微凸起。
楚月华心中一动，快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按压。“咔哒”一声轻响，墙砖弹了出来，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她的心跳瞬间加速，颤抖着伸手，从暗格中取出一个锦盒。
锦盒不大，做工精致，上面绣着繁复纹样，与她当初赠予韩夜的手帕上的银线暗纹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清晰威严，带着皇家气派。楚月华的心沉到谷底，颤抖着打开锦盒。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玉佩和一封折叠整齐的密函。玉佩通体莹白，质地温润，上面雕刻着展翅雄鹰握剑的纹样——有些眼熟，她曾在母妃的画册中见过，“为何他会有这个呢？”
楚月华指尖颤抖地拿起玉佩，翻过背面，“萧寒”二字字映入眼帘。
“寒……萧寒……这不是北梁皇子的名字吗”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泪水终于决堤。原来他的真名是萧寒，“韩夜”不过是潜伏的伪装。
她颤抖着打开密函，信上字迹刚劲带着杀伐之气。信中详细记载了北梁复国计划：如何潜伏燕宫、如何窃取边防图、如何联络宫内内应挑起内乱……还提到“柳贵妃已应允配合，待边防图到手，便寻机策反禁军”。
楚月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柳贵妃屡次针对自己，却总能被韩夜化解，原来他们本就是同谋。”
真相如利刃，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楚月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中的密函和玉佩险些掉落。
她终于明白，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他接近她，保护她，为她洗刷冤屈、化解和亲危机，全都是为了复国大业。她的偏僻宫殿便于他隐藏行踪，她的无依无靠便于他博取信任，她燕帝之女的身份，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牵制父皇的棋子。
她如此信任他，把他当作深宫中唯一的温暖，换来的却是彻头彻尾的欺骗和算计。
楚月华瘫坐在地上，泪水模糊视线。悲伤过后，心中只剩冰冷的清明。
“绝不能声张，不能打草惊蛇，柳贵妃与他勾结，父皇多疑昏庸，宫中无人可依，我必须先保全自己，再设法将这份足以倾覆大燕的密函送出去，就算不能撼动北梁的计划，也要让韩夜的伪装彻底败露。”
她迅速将玉佩和密函放回锦盒，塞进暗格，推回墙砖，又仔细擦拭了自己触碰过的地方，确保没有留下痕迹。做完这一切，她踉跄着起身，借着窗外阴影，正要悄悄离开，院外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是韩夜回来了！楚月华心中一惊，飞快地躲到床底。
房门被轻轻推开，玄色身影走进来。她躲在床底，透过床板缝隙看到了他的双腿，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韩夜走到书桌前整理了片刻，便转身走向床榻。楚月华吓得浑身僵硬，就在他即将坐下时，目光突然落在床沿边——那里有她刚才慌乱中掉落的一缕发丝。
韩夜的脚步顿住，眉头微蹙，眼中闪过警惕。他弯腰拾起发丝，指尖摩挲着，神色渐渐凝重。楚月华看他不动，心提到嗓子眼，他发现了吗？！
“公主来过了。”他没有声张，只是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屋内，最后停在那面墙壁上。
“他已察觉有人来过了。”
她紧紧闭上眼睛，脑中飞速盘算：若是被发现，便索性摊牌，趁机抢夺密函作为要挟，设法逃离；若是能侥幸脱身，便立刻前往东宫，找一向正直的太子哥哥求助，哪怕太子与自己并不亲近，关乎国祚，他定会出手。
可等了许久，并没有任何动静。她悄悄睁眼，透过缝隙望去，只见韩夜走到墙壁前，轻轻按压墙砖，打开暗格查看片刻，又推回原位。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只是例行检查。随后，他转身走到门边，似乎并未发现床底的她，只是站了片刻，便推门离去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楚月华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床底，冷汗浸湿了衣袍。“他是真的没发现，还是故意放过自己？”
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她压下。此刻容不得她多想，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