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剧本里的旧合同
整理货架时指尖触到的潮玩棱角还带着暖意,林书俞揣着那份未说出口的担忧,隔天傍晚又踏进了「遇晚杂货铺」。
刚推开门,就看见谢遇晚蹲在储物架前,翻找着堆积如山的纸箱,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平日里整齐的工装衬衫也沾了些灰尘。
“还在找解决租金的办法吗?”她轻声问,目光落在他手边散落的旧物件上——有舅舅留下的手作图纸,还有几个包装泛黄的潮玩盒子。
谢遇晚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嗯,想找找舅舅当年和房东签的合同,可翻了半天都没找到。”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奈,“可能早就丢了,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林书俞看着他落寞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心疼。她想起昨天在店里看到的租金草稿纸,还有他强装平静的眼神,忽然想起第一次来借充电时,工作台角落那本封面磨损的旧剧本。“你还记得那本《老街故事》的剧本吗?”她脱口而出,“我上次好像看到里面夹着东西,会不会……”
谢遇晚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他快步走到工作台前,拉开最下层的抽屉,翻出那本被遗忘的旧剧本。
剧本的纸页已经泛黄发脆,边缘卷着角,显然有些年头了。他指尖捏着剧本脊,轻轻一抖,几张折叠整齐的纸掉了出来,最上面那张赫然印着“房屋租赁合同”几个大字。
“找到了!”谢遇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连忙捡起纸张展开。合同上的字迹工整,明确写着“乙方(谢遇晚舅舅)租赁甲方房屋经营潮玩手作店,租期十年,租金不变,合同到期可协商续约”,落款日期正是十年前,房东的签名和手印清晰可见。
林书俞凑过去看着合同,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太好了!有了这个,房东就不能随便涨租了!”
谢遇晚的目光落在合同末尾舅舅的签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眼眶渐渐泛红。他想起舅舅在世时,总说“凡事都要留个凭证”,却没想到这份被遗忘在剧本里的合同,会成为拯救店铺的关键。
他翻到合同最后一页,一张折叠的信纸掉了出来,是舅舅的笔迹,字迹略显潦草却透着温暖:“小晚,潮玩和话剧一样,都是给人带来快乐的东西。这家店不仅是生计,更是心里的念想,以后要是遇到难处,就看看这份合同,想想当初为什么坚持。”
看着信上的文字,谢遇晚的喉咙一阵发紧。舅舅去世后,他独自扛过店铺亏损的艰难,顶住旁人不理解的目光,支撑他走下去的,正是这份对潮玩的热爱和对舅舅的思念。
此刻握着这份合同和手写信,仿佛舅舅就站在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别怕,我在”。
林书俞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她能感受到他心里的激动和哽咽,就像昨天她面对陈姐的威胁时,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以及此刻峰回路转的释然。
她想起自己被威胁的照片,想起未完成的业绩要求,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坚定——就像谢遇晚不放弃店铺一样,她也不能放弃自己的底线。
“谢谢你。”谢遇晚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抬头看向林书俞,眼神里满是感激,“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可能永远都找不到这份合同。”
“不用谢。”林书俞摇摇头,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其实我该谢谢你才对。昨天在店里,你明明自己也面临租金的压力,却还安慰我会好起来。看到你现在找到解决办法,我也觉得,我的困难说不定也能找到出路。”
谢遇晚看着她眼里重新燃起的光芒,心里忽然觉得,这份被遗忘的合同,不仅拯救了店铺,也让两个在困境中挣扎的人,更加坚定了坚持的意义。他把合同和手写信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一个铁盒子里:“合同还有半年到期,至少这半年,店铺能保住了。”
林书俞点点头,目光落在工作台前那个“坚持”潮玩上,心里的迷茫渐渐散去。
陈姐的威胁固然可怕,但她不能因此放弃自己热爱的演戏,更不能违背自己的初心。
就像舅舅在手写信里说的,不管是潮玩还是话剧,坚持下去,总能带来快乐。
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店里的潮玩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谢遇晚拿出两个杯子,倒上温水,递了一杯给林书俞:“敬坚持。”
“敬坚持。”林书俞举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水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像是在困境中奏响的希望之歌,也让两颗心在这份共同的坚持里,靠得更近了.
而这份在剧本里找到的旧合同,也成为了他们之间又一个珍贵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