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苏俞诚的挣扎
夜色笼罩着紫藤市,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苏俞诚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坐在车里,指尖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心底的挣扎如同翻涌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自从在督察档案里查到舅舅周建林与紫藤集团负责人的密切往来,查到三年前旧案被压下的背后,是舅舅参与其中的利益输送,他就再也无法平静。白天在警局,他还要维持着表面的沉稳,应付上级的试探、完成例行工作,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的天平,早已在亲情与正义之间,摇摇欲坠。
他从小父母忙于工作,是舅舅周建林一手带大,供他读书、教他做人,更是托了关系,让他顺利进入警局督察岗位。在苏俞诚心里,舅舅一直是威严又慈祥的长辈,是他人生路上的引路人,他从未想过,那个和蔼可亲、身为警局骨干的舅舅,会和杀人灭口、掩盖罪恶、贪腐受贿这些事扯上关系。
可一桩桩、一件件的线索,全都指向舅舅,容不得他自欺欺人。
车子缓缓停在舅舅家小区楼下,苏俞诚坐在车里,久久没有下车。他看着舅舅家亮着灯的窗户,心里反复纠结,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在体制里浑浑噩噩,守住这份亲情与前途;还是直面真相,追查到底,守住身为警察的底线与正义。
良久,他终于推开车门,一步步朝着舅舅家走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亲自找到证据,确认所有猜测,给自己一个答案,也给那些沉冤未雪的死者一个交代。
舅舅周建林独自在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桌上的文件,神色凝重。看到苏俞诚进门,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起身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也没提前打个电话。”
“有点事,想跟舅舅聊聊。”苏俞诚压下心底的波澜,语气平静,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客厅,最终落在书房紧闭的门上。他之前隐约察觉到,舅舅书房里藏着不少秘密,尤其是涉及紫藤集团和三年前旧案的东西,全都放在书房里。
周建林看着苏俞诚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来意,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缓和:“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还是有人找你麻烦了?跟舅舅说,舅舅帮你解决。”
“不是工作的事。”苏俞诚摇了摇头,直视着周建林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舅舅,三年前的紫藤花连环杀人案,还有朱亭晚的意外溺水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紫藤集团,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周建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刚的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与冷厉:“你查这些干什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碰旧案,别惹祸上身,你是不是不听?”
“我是警察,追查真相、维护正义,是我的职责!”苏俞诚的情绪也激动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那些死者死得不明不白,凶手逍遥法外,罪恶被掩盖,我做不到视而不见!舅舅,你告诉我,是不是你篡改了尸检报告,是不是你帮紫藤集团压下了案件,销毁了证据?”
周建林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良久,他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进书房,丢下一句:“你跟我进来。”
苏俞诚紧随其后,走进书房。书房里陈设简洁,书架上摆满了案卷和书籍,书桌收拾得整整齐齐,看似毫无异样。周建林走到书桌前,犹豫了片刻,打开抽屉,从最底层拿出一叠文件,狠狠摔在桌上。
“你自己看!”
苏俞诚俯身,拿起桌上的文件,指尖颤抖着翻开。第一份,是紫藤集团负责人多次向舅舅转账的银行流水,每一笔金额都十分巨大,备注隐晦,分明是受贿的赃款;第二份,是一份被撕成好几片、又重新拼接起来的尸检报告草稿,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正是邓诗琪的笔迹,内容是三年前紫藤花案死者的真实尸检结果,和最终存档的篡改报告,截然不同;第三份,是销毁证据的审批记录、压下案件的内部文件,上面全都有舅舅周建林的签字。
所有的证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彻底证实了苏俞诚的猜测。眼前的亲人,就是当年篡改证据、充当紫藤集团保护伞、让无数死者含冤三年的罪魁祸首。
“为什么?”苏俞诚抬起头,眼底满是失望与痛苦,声音沙哑,“你是警察,你穿着这身警服,你本该守护正义、惩治罪恶,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帮他们掩盖罪行,为什么要让那些无辜的人白死?”
“为什么?”周建林苦笑一声,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有贪婪、有无奈、有悔恨,却更多的是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人活在世上,谁不为了钱?谁不为了前途?紫藤集团给的足够多,他们能让我步步高升,能让我们家过上好日子,这就够了!”
“那些人的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苏俞诚质问道,心一点点沉下去,亲情与正义的碰撞,让他痛不欲生。
“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周建林语气严厉,盯着苏俞诚,“我告诉你,这件事,你必须烂在肚子里,不准再查,不准跟任何人说!你以为你在维护正义?你是在毁了我们全家,也毁了你自己!一旦事情曝光,我身败名裂,你作为我的外甥,作为督察,也脱不了干系,你的前途、你的人生,就全毁了!”
他上前一步,抓住苏俞诚的胳膊,语气带着威胁与劝说:“听舅舅的,收手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上级那边我来摆平,左亦安他们那边,我也会让他们查不下去,我们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看着舅舅执迷不悟的模样,苏俞诚彻底心寒。他轻轻挣脱开舅舅的手,眼神里满是失望,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亲近与敬重。他终于明白,舅舅早已被利益蒙蔽了双眼,早已忘记了身为警察的初心与底线,沦为了罪恶的帮凶。
一边是养育自己多年的亲情,一边是颠扑不破的真相;一边是自己的前途人生,一边是沉冤待雪的正义。苏俞诚站在原地,内心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挣扎与煎熬,可最终,心底的理想主义与警察的职责,战胜了亲情的羁绊。
他不能妥协,不能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不能让正义永远缺席。
“我做不到。”苏俞诚抬起头,眼神坚定,语气决绝,“我穿上这身警服,不是为了包庇罪恶,不是为了贪图前途,是为了守护真相,为了让死者瞑目,为了让正义得到伸张。舅舅,你自首吧,主动交代所有罪行,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自首?我不可能自首!”周建林勃然大怒,厉声呵斥,“你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敢配合他们查案,我就没有你这个外甥,你以后别再认我这个舅舅!”
苏俞诚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舅舅一眼,这一眼里,有失望,有不舍,有痛苦,更有决绝。他转身,拿起桌上拼接好的尸检报告草稿和部分转账记录,转身离开了书房,离开了舅舅家。
走出小区,晚风袭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苏俞诚心底的坚定。他没有回家,而是径直驱车前往朱亭昀的电脑维修店,那里,是左亦安、邓诗琪、朱亭昀三人秘密调查的据点。
此时的维修店内,三人正围着证据链,商议下一步调查计划,看到苏俞诚突然出现,都愣住了,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左亦安立刻站起身,眼神警惕,挡在证据前,语气冰冷:“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朱亭昀更是满眼敌意,死死盯着苏俞诚,想起自己惨死的姐姐,想起眼前人的舅舅就是害死姐姐的帮凶,恨不得立刻冲上去。
苏俞诚没有在意众人的敌意,他走到桌前,将手里的尸检报告草稿和转账记录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主动坦白:“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查旧案,一直在查紫藤集团,也知道我舅舅周建林,是当年篡改证据、掩盖真相的人。”
他将自己在舅舅书房发现证据、与舅舅对峙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没有丝毫隐瞒,语气满是愧疚:“对不起,是我舅舅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我之前一直在挣扎,在犹豫,现在我想清楚了,我要站在你们这边,加入调查。”
“我是督察,我能利用我的身份,帮你们打掩护,帮你们调取内部档案,帮你们避开警局里的眼线,帮你们收集更多证据。”苏俞诚看着三人,眼神诚恳而坚定,“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我想用实际行动,弥补我舅舅犯下的错,守住正义。”
左亦安看着桌上的证据,又看向苏俞诚,眉头紧锁,陷入了犹豫。他之前一直不信任苏俞诚,质疑他的立场,如今苏俞诚突然坦白,他无法立刻放下戒备,半信半疑。
可朱亭昀却直接翻脸,情绪激动地冲上前,指着苏俞诚,厉声怒吼:“你舅舅害死我姐姐,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现在说要加入我们?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是你舅舅派来的卧底,是来偷我们证据的!”
“我知道你恨我舅舅,恨我,我理解你的心情。”苏俞诚没有反驳,语气诚恳,“我不会强求你们立刻相信我,但我会用行动证明,我想要追查真相,想要让我舅舅和所有凶手,都受到法律的制裁。”
屋内的气氛瞬间陷入僵局,左亦安的犹豫、朱亭昀的愤怒、邓诗琪的沉默,还有苏俞诚的诚恳与愧疚,交织在一起。
苏俞诚的挣扎终于有了结果,他选择站在正义一方,可这份迟来的站队,却没能换来团队的信任。亲情埋下的隔阂,罪恶带来的仇恨,成了他融入他们的最大阻碍。
而此时的周家,周建林看着空荡荡的书房,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紫藤集团的电话,眼神阴狠:“计划有变,苏俞诚背叛了我,他们要开始全力查案了,必须提前动手,不能给他们留任何机会……”暗处的阴谋,再次悄然酝酿,他们内部之间的信任危机、反派的疯狂反扑,双重压力之下,一场更加凶险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