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高层之局
联邦科研总部的地下实验室，早已没了此前的死寂，冰冷的合金灯光将整个空间照得通亮，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到极致的硝烟味，每一寸空气都仿佛凝固成铁，压得人喘不过气。
联邦高层拄着一根雕刻着联邦徽章的手杖，缓步从阴影中走出，一身华贵的黑色制服，领口绣着象征最高权力的金色纹路，脸上带着一抹胜券在握的阴冷笑意。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联邦精锐卫队，人人手持特制的虫族压制枪械，将实验室的每一个出口堵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无法飞出。
瑞天瞬间将夏萤护在身后，脊背紧绷，浑身肌肉蓄势待发，眼底褪去所有隐忍，只剩下凌厉的戒备与桀骜。他低头轻拍铁蛋的甲壳，原本温顺蛰伏的帝王蟑瞬间弓起身躯，复眼泛起凛冽金光，周身金色纹路尽数亮起，庞大的身躯挡在两人身前，口器前凝聚起蓄势待发的能量炮，发出低沉的威慑嗡鸣。
即便身陷重围，瑞天也没有半分惧色。从垃圾星的尘埃里爬起来，他早习惯了在绝境里搏命，眼前的天罗地网，不过是比以往的对手更强大，却还不足以让他低头认命。
“不愧是被选中的虫族契约者，到了这一步，还能如此镇定。”高层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阴冷，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傲慢与轻蔑，目光扫过瑞天与铁蛋，如同在打量两件待价而沽的藏品，“可惜了，一身天生的契约血脉，偏偏生得这般叛逆，不肯乖乖为联邦所用。”
瑞天眼神一沉，厉声喝道：“我们的行踪，是你故意泄露的？夏萤父亲的软禁，拿到虫族机密，从头到尾都是你设下的局？”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反应过来。
从苍野暗中传信预警，到顺利潜入联邦星，再到轻松找到夏父的机密文件，一切都太过顺利，顺利得如同有人在前方铺路，引着他们一步步踏入这个早已布好的陷阱。
联邦高层根本没想过真正阻拦他们，就是要让他们主动潜入总部，主动找到虫族机密，彻底落入掌控之中，再也没有逃脱的可能。
“聪明。”高层轻笑一声，抬手鼓掌，语气里满是嘲讽，“比起联邦那些愚忠的军人和探员，你倒是看得通透。没错，从苍野违背军令传信开始，这盘棋就已经落子，你们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计之内。”
“软禁夏启（夏萤父亲），不过是引你们来联邦星的诱饵；留下机密文件，是让你们心甘情愿踏入总部的筹码。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古卷，不是什么文件，就是你——瑞天，还有你身边的这只上古帝王蟑！”
话音落下，高层的眼神骤然变得贪婪而炙热，死死盯着铁蛋，语气愈发阴冷：“别以为你们的身世是秘密，上古虫族的秘辛，联邦封存了亿万年，早就一清二楚。”
“你身边的这只巨型蟑螂，根本不是普通的帝王蟑，而是上古虫族唯一幸存的帝皇，万虫之主，它的血脉，足以唤醒整个银河沉睡的虫族，打造出一支横扫星际的无敌虫族大军，掌控它，就等于掌控了整个银河的话语权！”
夏萤躲在瑞天身后，紧紧攥着手中的虫族机密文件，指尖泛白。文件上的记载，与高层的话语完全吻合，那些被联邦掩盖的真相，终于彻底浮出水面。
而高层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浑身一颤，难以置信。
“至于你，瑞天。”高层将目光转向瑞天，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狠厉，“你不是什么垃圾星的孤儿，不是偶然捡到帝王蟑的幸运儿，而是天生的虫族天命契约者，是唯一能与帝王蟑血脉共生、操控虫族帝皇的人。”
“你的父母，是当年守护虫族血脉的守夜人，不肯向联邦妥协，最终被清理，而你，被遗弃在垃圾星，本该自生自灭，却偏偏唤醒了帝王蟑，完成了血脉契约。上天给了你绝无仅有的力量，不是让你反抗联邦，而是让你为我所用！”
垃圾星的孤儿、被遗弃的蝼蚁、天生的虫族契约者……mn
一个个身份在脑海中炸开，瑞天浑身一震，眼底满是震惊，多年来的身世疑惑，在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他从小无父无母，在垃圾星的尘埃里苟活，受尽欺凌，从没想过自己竟有着这样的身世，更没想过，自己与铁蛋的相遇，从来不是偶然，而是血脉注定的羁绊。
所有的追杀、栽赃、陷害，根本不是因为他触碰了星际禁忌，而是因为他从出生起，就成了联邦高层觊觎的目标。他们想要铁蛋的虫族力量，想要他这个契约者，成为操控战争兵器的傀儡！
所谓的联邦秩序，所谓的星际规则，不过是这些上位者，用来掠夺力量、掌控权力的遮羞布！
“荒谬！”瑞天猛地回过神，眼底的震惊化为滔天怒火，周身气场暴涨，厉声驳斥，“我和铁蛋，从来不是任人操控的兵器！我是谁，我和铁蛋的命运，轮不到你来做主！”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始至终，都在这场高层谋划的大局里挣扎，从唤醒铁蛋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被逼得逃亡天涯，被扣上各种罪名，连身边的人都被牵连其中。
愤怒、不甘、桀骜，在他心底疯狂翻涌，他绝不会乖乖认命，做任人摆布的傀儡。
“冥顽不灵。”高层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收起所有笑意，眼神变得狠厉无比，“既然给你机会不肯归顺，那就只能用强硬手段了。”
“我下令，活捉瑞天，控制帝王蟑！不许伤其性命，要完整提取虫族基因，锁定契约者血脉，把他们打造成联邦最强大的战争兵器！”
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联邦精锐卫队，立刻齐齐上前，手中的虫族压制枪械射出特制的能量束，朝着铁蛋与瑞天袭来。这种能量束不会致命，却能暂时压制虫族力量，束缚契约者行动，正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武器。
“铁蛋，冲出去！”
瑞天低喝一声，翻身骑上铁蛋的脊背。
得到指令的帝王蟑，瞬间爆发全部力量，金色光芒笼罩全身，猛地喷出一道强劲的能量炮，朝着前方卫队炸开，硬生生炸开一道缺口。它没有恋战，驮着瑞天，护着夏萤，朝着实验室出口全力狂奔。
“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逃出总部！”高层厉声怒吼，气急败坏。
大批卫队蜂拥而上，能量束密密麻麻，封锁所有去路。实验室内部瞬间陷入激战，合金墙壁被能量炮炸得粉碎，仪器残骸四处飞溅，枪声、爆炸声、铁蛋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
瑞天伏在铁蛋背上，指挥着它避开围攻，全力突围。可联邦卫队人数太多，压制性武器源源不断，铁蛋身上接连被能量束击中，行动渐渐变得迟缓，周身的金光也黯淡了几分。
瑞天心中一紧，他很清楚，在联邦总部腹地，他们根本耗不起，一旦被拖住，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活捉的命运。
“往总部应急通道走，那里能直通星际停靠港！”夏萤大声喊道，在混乱中指引方向。
铁蛋顶着密集的攻击，猛地冲破包围圈，朝着应急通道狂奔而去。身后的卫队紧追不舍，高层的怒吼声越来越近，整个联邦总部都被惊动，警报声响彻云霄，所有安保力量全部出动，围追堵截。
一路血战，一人一虫一少女，终于冲破联邦总部的层层封锁，抵达星际停靠港。可此时，停靠港早已被联邦军队封锁，苍野率领的战舰舰队也已抵达，看似将他们彻底围困。
混乱之中，苍野站在战舰甲板上，与瑞天的目光隔空交汇，他不动声色地微微偏头，给了一个隐晦的眼神，悄悄让出了一条通往星际边缘的退路。
瑞天瞬间会意，没有丝毫犹豫，驾驭着受伤的铁蛋，带着夏萤，登上一艘停靠在旁的小型飞船，强行启动引擎，冲破封锁，朝着星际虚空疾驰而去。
他们没有退路，只能朝着联邦管控最薄弱的星际边缘亡命逃亡。
身后的联邦战舰紧追不舍，高层的绝杀命令传遍每一艘战舰，誓要将他们活捉。
亡命逃亡的途中，危机并未就此停歇。
联邦高层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早已暗中联系了星际帝国的刺客，提前在星际航道设伏。就在瑞天的飞船驶入星际边缘地带时，数道隐匿在陨石后的刺客身影，突然发动袭击，锋利的能量刃直直朝着飞船袭来。
毫无防备之下，飞船被能量刃击中，船体瞬间炸裂，瑞天被剧烈的冲击波震飞，胸口被刺客的致命一击重创，鲜血瞬间染红衣衫，重重摔在飞船残骸之中，陷入重伤昏迷。
“瑞天！”
夏萤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死死护住重伤的瑞天，泪水瞬间涌出眼眶。铁蛋暴怒不已，拼尽最后力气击退刺客，却也因伤势过重，瘫倒在一旁，气息微弱。
茫茫星际边缘，飞船残骸漂浮，身后联邦追兵渐近，身边之人重伤垂危，夏萤抱着昏迷的瑞天，陷入了未有的绝境。
她强忍着悲痛，用尽所有力气，将瑞天拖入飞船幸存的医疗舱，启动紧急救治程序。在清理瑞天伤口时，她颤抖着双手，无意间掀开瑞天胸口的衣衫，一道泛着淡淡金光、与铁蛋甲壳纹路完全吻合的契约印记，赫然出现在眼前，熠熠生辉。
那是属虫族契约者与帝王蟑，与生俱来、共生共死的血脉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