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少将试探
银白军用战舰的引擎轰鸣声，彻底打破了垃圾星长久以来的死寂。
厚重的舱门缓缓降下，合金踏板触碰到布满粉尘的地面，激起一层细碎的灰雾。苍野迈步走出战舰，笔挺的白色联邦少将军装一尘不染，与周遭肮脏破败的垃圾环境格格不入，肩章上的星徽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周身散发的铁血威压，让方圆百米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身姿挺拔如标枪，面容冷峻立体，眉眼间带着军人独有的凌厉与肃穆，深邃的眼眸扫过杂乱的垃圾山脉，没有丝毫嫌弃，唯有极致的冷静与审视。随行的联邦士兵分列两侧，动作整齐划一，手持能量枪械，严密戒备着这片混乱之地。
苍野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精准锁定在废弃飞船残骸顶端的少年与巨型蟑螂身上，脚步沉稳，一步步朝着瑞天的方向走去。军靴踩过锋利的金属废料，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瑞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将身后的铁蛋牢牢护在身后。他浑身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此刻却不敢有丝毫懈怠，眼底的懒散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警惕。
他很清楚，联邦军人突然降临垃圾星，目标绝对是铁蛋。这只拥有恐怖力量的巨型虫族，对联邦而言，必然是极度危险的存在，这些人来者不善，绝不会是善意之举。
铁蛋似乎也感受到了陌生人的敌意，原本温顺趴在地上的身躯缓缓站起，庞大的身躯微微弓起，复眼闪过一丝冷光，触角紧绷，对着逐渐逼近的苍野，发出低沉的嗡鸣，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能量纹路，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别冲动。”瑞天压低声音，伸手轻轻按住铁蛋的甲壳，轻声安抚。
他现在还不清楚对方的实力，贸然动手，只会陷入被动。垃圾星是联邦的管辖范围，对方手握兵权，真的起冲突，他和铁蛋根本讨不到好处，只能先静观其变。
很快，苍野走到了残骸下方，停下脚步，仰头看向站在高处的瑞天，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道冰冷锐利，一道桀骜警惕，瞬间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垃圾星灰星，近期出现异常高阶虫族能量波动，我是联邦少将苍野，奉命前来调查。”苍野开口，声音低沉冰冷，没有多余的客套，语气自带军人的威严，“你身边的巨型虫族，是什么来历？”
瑞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脸上却摆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拾荒者模样，眼神闪躲，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怯懦：“什么虫族？我不知道将军在说什么，我就是个捡垃圾的，这只虫子是我在废墟里捡到的，看着挺大，其实不伤人。”
他故意装作害怕联邦军人的样子，试图蒙混过关。在没摸清对方的底细之前，绝不能暴露铁蛋的真实能力，这是他唯一的底牌，也是他在这垃圾星活下去，甚至离开这里的唯一希望。
苍野看着少年眼底刻意伪装的慌乱，还有那微微紧绷的身形，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掩饰。他行走星际多年，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眼前这个少年，看似普通落魄，眼神深处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隐忍和狡黠，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感知到，少年身后那只巨型蟑螂体内，蕴藏着极其恐怖的能量，与监测到的上古虫族波动完全吻合，这就是他要找的目标。
苍野没有戳破他的伪装，眼神微微缓和，周身的威压也收敛了几分，语气平淡地开口，摆出一副善意的姿态：“垃圾星环境恶劣，常年有变异虫伤人，这只虫族体型异常，留在你身边太过危险，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为你提供安稳的生活，你把它交给我处置。”
假意救助，实则试探。
他这话看似是为瑞天着想，实则是在试探瑞天对这只虫族的掌控力，以及他是否知晓这只虫族的真实价值，更是想不费一兵一卒，将铁蛋带走。
瑞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果然，这些联邦的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什么带他离开，什么危险，全都是借口，无非就是想抢走铁蛋，把这只逆天的虫族占为己有。
他在垃圾星摸爬滚打十八年，早就看透了这些所谓上位者的嘴脸，满口的正义秩序，实则全是利益算计，想要用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就骗走他的底牌，简直是痴心妄想。
“不用了将军。”瑞天垂下眼眸，刻意避开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怯懦，却态度坚定，“它跟着我很久了，不危险，我就一个捡垃圾的，哪里也不去，多谢将军好意。”
他故意装傻充愣，既不硬碰硬，也不松口交出铁蛋，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是要看看这位联邦少将，接下来还会耍什么手段。
苍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本以为，一个垃圾星的底层拾荒者，面对联邦少将的拉拢和救助，必然会欣喜若狂，轻易交出手中的虫族，可眼前这个少年，却异常冷静，不为所动，甚至能完美伪装自己的情绪，这份心智，远超同龄人。
看来，想要轻易带走虫族，根本不可能。
苍野不再伪装善意，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迈步朝着残骸顶端走去，步伐稳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这只虫族不属于垃圾星，更不属于你，它涉及星际虫族管控条例，必须交由联邦处理，跟我走，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他步步紧逼，试图用身份和权势施压，同时目光紧紧盯着瑞天的神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想要从中窥探出少年与这只虫族之间的联系。
瑞天看着逼近的苍野，心脏狂跳，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他知道，对方已经失去了耐心，伪装彻底撕破，接下来就是强硬的逼迫。
可他绝不会束手就擒。
就在苍野伸手，想要触碰铁蛋的瞬间，瑞天突然身形一动，猛地挡在铁蛋身前，同时脚下故意一滑，整个人朝着残骸边缘踉跄而去，装作被吓得站立不稳的样子，嘴里还发出一声惊呼。
他算准了位置，只要再往后退半步，就会从十几米高的残骸上摔下去，下面全是锋利的金属废料，摔下去必然非死即伤。
这是他的险棋，也是他的反将一军。
他赌这位联邦少将，绝不会让他现在出事。毕竟对方还没摸清铁蛋的底细，而他是唯一能掌控铁蛋的人，在达到目的之前，对方绝不会让他死。
果然，苍野脸色微变，几乎是下意识地出手，身形快速上前，一把抓住瑞天的胳膊，将他拉了回来，力道大得恰到好处，既稳住了他的身形，又没有弄伤他。
“小心。”苍野开口，语气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缓和。
他确实不能让瑞天出事。监测数据显示，这只上古虫族只对少年一人温顺，显然与少年有着某种特殊联系，若是少年出事，虫族一旦暴走，后果不堪设想，这也是他一直没有下令动手强攻的原因。
瑞天借着他的力道站稳身体，顺势抽回自己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苍野的距离，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对着苍野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感激：“多谢将军。”
这一遭，他彻底看破了苍野的算计。
对方看似冷酷铁血，却投鼠忌器，不敢对他轻举妄动，只要他牢牢掌控着铁蛋，对方就不敢真的对他下死手。
苍野看着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这少年算计了。他明明是故意为之，却装作无辜，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逼得他出手相救，彻底打乱了他的试探节奏。
这个少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不仅心性坚韧，还极其擅长隐忍，懂得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条件，甚至敢拿自己的性命赌局，骨子里透着一股不要命的疯劲。
苍野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周身的威压再次暴涨，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瑞天，语气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掩饰：“你很聪明，也很胆大，别以为靠着这只虫族，就可以肆意妄为。上古虫族是星际禁忌，不是你一个底层拾荒者能触碰的。”
他直接挑明了铁蛋的身份，语气带着浓浓的警告：“我最后警告你，安分待在垃圾星，不要试图带着它离开，更不要展露虫族力量，否则，别怪联邦军法处置，到时候，没人能救得了你。”
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他已经没有耐心再继续试探，既然软的不行，那就直接强硬警告，用联邦的权势施压，暂时压制住这个少年，再从长计议。
瑞天抬起头，看着眼前冷酷无情的联邦少将，脸上的怯懦和伪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桀骜不驯，眼神锐利，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语气冰冷而强硬，直接撕破了最后的体面：“禁忌？在这垃圾星，我们连饭都吃不饱，连命都随时可能丢掉，谁在乎什么禁忌？它是我的虫子，跟联邦无关，将军要是没事，就请离开我的地盘。”
他寸步不让，眼神里的疯劲和不服输，彻底展露出来。
想让他乖乖交出铁蛋，想让他继续做任人拿捏的蝼蚁，绝不可能！
苍野看着少年这副公然对抗的模样，眼神愈发冰冷，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盯着瑞天看了许久，最终没有再动手，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他很清楚，此刻强行带走虫族和少年，只会激化矛盾，一旦虫族暴走，垃圾星乃至周边星域都会陷入危机，只能暂且作罢，从长计议。
“好自为之。”
苍野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深深看了一眼瑞天和他身后的铁蛋，转身迈步，朝着军用战舰走去，背影决绝，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随行的联邦士兵立刻跟上，整齐列队，随着苍野登上战舰，舱门缓缓关闭。
没过多久，银白战舰再次升空，引擎轰鸣，很快就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垃圾星，和站在残骸顶端的瑞天。
直到战舰彻底远去，瑞天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浑身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紧绷，再次传来阵阵剧痛。
他回头看了一眼温顺的铁蛋，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与联邦少将的第一次交锋，看似他暂时赢了，可也彻底与联邦撕破了脸，这位少将绝不会善罢甘休，后续必然会有更多的麻烦。
他必须尽快离开垃圾星，不能再坐以待毙。
瑞天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带着铁蛋前往垃圾星的废弃飞船拆解场，寻找能修复的破旧飞船，一道纤细的身影，却早已在远处的垃圾山后，将刚才两人对峙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夏萤隐匿在粉尘之中，褪去了利落的联邦探员制服，换上了一身破旧肮脏的拾荒者衣服，头发凌乱，脸上抹满灰尘，彻底伪装成了垃圾星的底层拾荒者，模样普通，丝毫不起眼。
她手中紧紧攥着隐藏的微型探测仪，目光紧紧锁定着瑞天，眼神冷静而坚定。
苍野少将的试探失败，与瑞天关系彻底破裂，接下来，就该她出手了。
她要以拾荒者的身份，接近瑞天，慢慢获取他的信任，查清这只上古虫族的所有秘密，完成联邦交给她的任务。
夏萤微微压低帽檐，转身朝着瑞天所在的方向，一步步走去，一场以信任为筹码的暗中接近，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