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夜袭仓库
夜色彻底笼罩垃圾星。
灰蒙蒙的天幕不见星辰，只有废料反射着微弱冷光，整个灰星陷入死寂又压抑的黑暗。白天与疤脸哥一伙的冲突、和联邦少将苍野的对峙、夏萤出手相助，一件件事在瑞天脑海里不断盘旋，让他始终无法安心。
他靠在刚刚修好的破旧飞船旁，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合金外壳。飞船已经可以正常启动，随时都能离开这颗牢笼般的垃圾星，可瑞天却迟迟没有动身。
一股莫名的不安，紧紧缠绕着他。
夏萤依旧安静地待在一旁，整理着维修零件，神色淡然，看不出丝毫异样。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条隐秘情报，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有人冒用瑞天的身份，在垃圾星地下黑市大量购入违禁重型武器、星际爆破装置、军用级能量弹药。
数量之大，规格之敏感，早已远超底层拾荒者所能接触的范畴，甚至触及联邦最高管控禁令。
这不是简单的黑市交易，是陷阱，是栽赃，是有人刻意把脏水泼到瑞天身上，把他和铁蛋，彻底钉死在联邦通缉名单上。
夏萤犹豫再三，终究没有立刻说出真相。
她身为联邦探员，立场在先，职责在身，贸然揭穿只会让瑞天瞬间警觉，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全盘崩塌。可若是隐瞒不管，瑞天一旦踏入圈套，必死无疑。
纠结与挣扎在她心底反复拉扯，冷静理智与内心良知不断碰撞。
瑞天并没有察觉到少女细微的情绪变化，他只是望着远处黑暗深处，垃圾星最大的地下黑市所在的废弃要塞。白天安稳躲过黑帮，修好逃生飞船，一切太过顺利，顺利得反常。
疤脸哥那群人没胆子这么快卷土重来，可暗中盯着他和铁蛋的势力，绝对不止黑帮。
联邦在查，海盗在窥伺，不知名的神秘势力也在暗中布局。
“阿萤，你在这等着飞船，我去前面看看。”瑞天站起身，拍了拍身旁安静蛰伏的铁蛋，低声吩咐，“很快回来。”
铁蛋温顺地低下头，触角轻轻缠绕住他的手腕，像是不舍，又像是在预警危险。庞大的身躯收敛所有气息，甲壳上金色纹路黯淡下去，完全隐藏在阴影之中，不释放半点能量波动。
瑞天压低身形，借着层层叠叠的废料掩护，悄无声息朝着黑市武器仓库摸去。
他从小在垃圾星长大，对这里每一条暗道、每一处废墟死角都烂熟于心。黑市仓库坐落于旧战舰残骸堆砌的地下要塞，守卫森严，常年布满黑帮枪手与黑市打手，普通人根本不敢靠近。
平日里这里只做零散低危零件交易，只有深夜时分，才会开启违禁武器黑市，进行见不得光的秘密交接。
一路潜行，瑞天敏锐地发现异常。
往日戒备松散的仓库，今夜守卫翻倍，四处暗藏能量探测装置，暗处枪口林立，气氛压抑到极致。来往之人全是蒙面黑影，动作急促谨慎，搬运的箱子全是军用密封包装箱，散发着浓烈的能量火药味。
他躲在高耸金属废墟后方，屏住呼吸，透过缝隙向内窥探。
一箱箱高能爆破弹、单兵星际炮、舰船干扰器、毁灭级脉冲武器源源不断被运入仓库。如此顶级的军用物资，根本不是垃圾星黑帮能够掌控，背后必然有星际高层势力撑腰
更让瑞天浑身发冷的是，他无意间听到守卫低语交谈。
“这批货登记署名是那个拾荒少年瑞天……等交接完成，联邦卫队就会准时赶到，人赃并获，一锅端。”
“上古虫族宿主私藏违禁战争武器，足够定他叛国重罪，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轰——
一句话，瞬间击穿瑞天所有思绪。
有人假借他的名义购买军火，布下死局，等着他自投罗网。
难怪联邦来得那么快，难怪苍野态度冰冷，难怪处处都有人针对他。从他唤醒铁蛋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卷入一场精心策划的巨大阴谋里。
愤怒、冰冷、屈辱、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只是一个想活下去、想离开垃圾星的底层拾荒者，没有野心，没有图谋，只想骑着自己的蟑螂安稳活着。可银河强权不肯放过他，星际秩序不肯放过他，非要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把他打成罪人、叛党、威胁银河安全的危险分子。
瑞天眼底原本隐忍懒散的光芒彻底褪去，只剩下纯粹的疯戾与桀骜。
命运不公，世道黑暗，所谓秩序，不过是权贵用来欺压底层的借口。
他不再躲藏，索性直接绕到仓库侧面通风口，打算潜入内部，拿到交易凭证，查清幕后到底是谁在陷害自己。只要证据在手，就算面对联邦，他也有据可依。
可他刚刚翻身跃入仓库阴影，四周警报骤然刺耳响起。
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冰冷的机械警报响彻整片废墟。
“目标出现！瑞天现身地下武器仓库！全员戒备，立刻封锁所有出口！”
密密麻麻的联邦正规卫队瞬间涌出，合金盾牌组成防线，高能枪械全部瞄准少年，黑洞洞的枪口没有丝毫留情。数量远超想象，装备精良，训练有序，根本不是垃圾星黑帮可比。
瑞天心脏骤然一沉。他不是误入陷阱，而是对方故意引诱他前来。所有守卫、所有交易、所有流言，全是诱饵，就是等着他深夜探查，当场抓包。前后退路全部被封，空中有探测无人机锁定，地面有卫队层层包围，无处可逃。
“瑞天，涉嫌私自囤积星际违禁战争武器，勾结危险虫族，危害星域安全，立刻束手就擒，抗拒逮捕，当场击毙。”领队队长冷漠喊话，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瑞天缓缓站直身体，背靠冰冷墙壁，铁蛋不知何时悄然跟来，挡在他身前，庞大身躯紧绷，复眼寒光暴涨，随时可以爆发能量炮撕碎眼前一切。
“不是我买的武器，有人栽赃陷害。”瑞天声音冰冷，毫不畏惧，直视一众联邦士兵，“你们只看署名，不查真相，这就是联邦所谓的公平秩序？”
“证据确凿，无需辩解。”队长不为所动，缓缓抬手，“开火！”
能量炮蓄力光芒亮起，致命攻击即将落下。
就在这生死一瞬，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如同寒风般划破夜空。
“住手。”
苍野缓步从黑暗中走出。
银白军装一尘不染，身姿挺拔如寒松，面容依旧冷酷铁血，周身气压低沉可怕。他身后没有大批随从，孤身一人，却硬生生让所有联邦卫队停下动作，无人敢违抗命令。
所有人纷纷低头行礼：“少将！”
瑞天瞳孔骤缩，紧紧盯着突然出现的苍野。
他没想到，这位联邦少将，竟然一直藏在这里，全程看着自己踏入圈套。
苍野缓缓走到瑞天面前，目光冰冷锐利，上下打量着狼狈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少年，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你明知这是陷阱，还要往里跳，是愚蠢，还是狂妄？”
“有人用我的名字作恶，我不能查？”瑞天冷笑回击，毫不退让，“联邦不分黑白，随意定罪，难道只允许你们权贵操控一切，底层连自保求真的资格都没有？”
“这里的武器，牵扯星际高层博弈，虫族禁忌秘辛，远不是你能触碰的东西。”苍野声音压低，带着沉重警告，“我今日出手救你，不是偏袒你，是暂时不能让你死。但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离开仓库，忘掉所有事情，安分待在垃圾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冰冷刺骨：
“再继续追查下去，你就是叛国。”
简简单单五个字，重如星海，足以碾碎一个底层人的一生。
叛国罪名，全银河追杀，株连相关一切，永世不得翻身。
瑞天听完，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仰头发出一声冷笑，眼底疯意尽显，桀骜不驯直冲云霄。
他看着眼前高高在上、代表银河秩序的联邦少将，看着这套冰冷虚伪、欺压弱小的规则，一字一顿，铿锵回应：
“如果追寻真相是罪。”
“那我，便叛了这银河。”
一句话，震彻当场。
所有士兵哗然，无人敢相信一个垃圾星少年，竟敢公然说出反叛联邦的话语。
苍野眼神骤然一沉，周身杀气暴涨，死死盯着瑞天，久久没有说话。
他敬佩这少年骨子里的野性与骨气，又忌惮他与上古虫族绑定的恐怖力量，更无奈于高层下达的隐秘指令。他奉命监视、控制、利用瑞天，却不能真的杀死他，也不能放任他毁掉秩序。
挣扎、忠诚、良知，在他内心疯狂拉扯。最终，苍野挥了挥手，冷漠下令：“撤退，封锁仓库，不许追击。”卫队不甘地收起枪械，缓缓撤离，包围圈层层散去。
危机，暂时解除。
“别指望我会感激你。”瑞天冷冷开口。
“你不必感激，只需记住。”苍野背对他，声音清冷，“银河很大，禁忌很深，你骑得住虫族，扛不住整个联邦。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深处，再也没有回头。
仓库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瑞天与铁蛋。
瑞天知道，苍野放过他一次，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垃圾星再也不能停留，栽赃罪名已经成立，联邦随时会正式下发通缉令，继续待在这里，早晚必死无疑。 他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全速返回飞船停靠点。
夏萤一直焦急等待，看到瑞天平安归来，紧绷的心终于放下，可随即又看到少年满身戾气、眼神决绝，瞬间明白仓库之事已经彻底闹大。不能等天亮，不能等休整。
连夜起航，立刻偷渡离开垃圾星。瑞天没有多说一句话，带着铁蛋登上刚刚修好的破旧逃生飞船，启动引擎。昏暗火光之中，飞船冲破垃圾星烟尘，驶入漆黑冰冷的星际虚空，朝着最近的无人中转——星际空间站飞去。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仓库栽赃一事并未结束。
联邦高层早已顺水推舟，将夜袭武器仓库、私藏违禁军火、驱使上古虫族作乱，定性为星际恐怖袭击。
全空间站封锁警戒，全星域红色通缉。
一场席卷整个边缘星际的逃亡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