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舅舅的消息，宋昕欢的一句话

出租屋的灯还是没开，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勉强能看清东西。

宴亭雪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胳膊环着膝盖，把脸埋在腿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肚子饿得咕咕叫，嗓子干得冒烟，腿酸得抬不起来，可这些身体上的难受，都抵不过心里的绝望。

她就那样坐着，从天黑坐到深夜，脑海里的声音时断时续，一会儿劝她回老家，一会儿说她没用，她却像没听见一样，木木的。

手机放在旁边的地上，屏幕黑着，她连碰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一下，在黑漆漆的屋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愣了一下，慢吞吞地伸出手，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舅舅。

舅舅的微信头像是一片空白，朋友圈也什么都没有，这是她来城里之后，舅舅第一次给她发消息。

消息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丫头，在城里还好？别躺着等死，手脚勤快点，总有口饭吃。”

没有多余的关心，没有温柔的安慰，只有一句糙糙的提醒，却像一道惊雷，在宴亭雪的脑海里炸响。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好久，眼睛又酸了，眼泪掉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字迹。

舅舅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年轻时也吃过很多苦，从老家出来，在这座城市摸爬滚打，才有了一点小小的生意。

他从来不会说好听的话，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点醒她。

是啊，别躺着等死，手脚勤快点，总有口饭吃。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不能就这么被打倒，她才十八岁，不能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一条群消息，来自她之前加的一个求职群。

群里人很多，大多是和她一样，刚入社会，没经验，找工作的年轻人，她之前在群里一直潜水，从来没说过话。

消息是一个叫宋昕欢的女生发的，她在群里说：“今天跑了五个面试，全被拒了，不过没关系，明天继续，躺着永远没机会，动起来才有希望。”

后面还跟了一个加油的表情，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乐观。

宴亭雪看着这句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却又透着一点光亮。

躺着永远没机会，动起来才有希望。

这句话很简单，却戳中了她心底最深处的那点不甘心。

宋昕欢应该也和她一样，在这座城市里无依无靠，找工作屡屡碰壁，可她却还能这么乐观，还能想着明天继续。

而自己呢，只因为几次拒绝，就垂头丧气，就想放弃，就想躺着摆烂，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她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又点，最后在群里回复了一句：“加油，明天我也出去找。”

这是她第一次在群里说话，发完之后，心里竟有了一点小小的悸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苏醒。

没过多久，宋昕欢私发了她一条消息：“姐妹，看你一直在群里潜水，是不是也找工作不顺心？”

宴亭雪看着消息，犹豫了一下，回复了一句：“嗯，跑了一天，连份兼职都没找到，房租也快交不起了。”

宋昕欢很快就回复了，语气很亲切：“太正常了，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连吃了一个星期的白粥配咸菜，慢慢来，总会好的。”

“明天我要去城东那边跑面试，要不要一起？搭个伴，也壮壮胆。”

宴亭雪看着这句话，心里暖暖的，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第一次有人愿意跟她搭伴，愿意拉她一把。

她吸了吸鼻子，回复了一个“好”字。

放下手机，屋里还是黑漆漆的，可宴亭雪的心里，却不再是一片黑暗了。

舅舅的糙话，宋昕欢的一句话，像两束光，照进了她灰蒙蒙的世界，让她那颗快要沉下去的心，慢慢浮了上来。

脑海里的摆烂声音还在响，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能轻易左右她的想法了。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水龙头边，接了一杯凉水，喝了下去，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脸色苍白，憔悴得不像样子。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心里默默想：宴亭雪，别再摆烂了，别再逃避了，明天，一定要走出去，一定要试试。

哪怕还是会被拒绝，哪怕还是会碰壁，也总比躺着等死强。

这一夜，她还是没吃饭，还是饿着肚子，可心里的绝望，却慢慢被一点点的希望取代了。

她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才睡着，梦里，她拿着简历，走进了一家公司，面试官对她笑了笑，说：“你被录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