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深夜觉醒，我对心魔说不

夜已深沉，城中村里先前热闹非凡的嘈杂声慢慢隐去，唯有偶尔响起的几声电动车尖锐的喇叭声，断续地传进那狭小拥挤的出租房里。

宴亭雪摸索着从枕头下拿出仅剩的半包泡面，紧紧攥住那轻飘飘的包装袋，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楚与慌乱。

这是她最后的食物了，此刻就连烧水煮面的力气似乎都已消失不见。

不过，脑海里的那个声音依旧不知疲倦地低声细语，语调柔和婉转，充满劝诱和放弃的意味：“回老家吧，收拾一下东西，明早的车，到家就能喝上热粥，不必在这儿挨饿受气。”

“反正你也没能力在城市生存下去，折腾到最后，终究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她静静地把泡面袋子按在胸前，用指尖轻轻触摸着那有些粗糙的塑料表面，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皮肤渗入骨髓之中。

确实，回到家乡的确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是啊，回老家多好，不用担忧房租，不用害怕饿肚子，不用面对那些冰冷的拒绝。

可这个想法刚冒头，舅舅的话就闯进脑海：别躺着等死！

宋昕欢的消息也随之浮现：躺着永远没机会。

十八岁的年纪，难道就要这样狼狈地逃回去，一辈子窝在小县城里，连一点尝试都不敢吗？

宴亭雪突然坐起身，后背撞在冰凉的墙壁上，疼得她一颤，却也瞬间清醒了。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仿佛被彻底激怒了，音调忽然变得格外刺耳尖锐起来：“你何必如此固执呢？以你的本事，即便出门也是白费力气罢了！”

“还是放弃吧，乖乖躺在床上多舒坦啊，既不用想任何事，也不用去行动。”

宴亭雪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抬眼看向桌上的简历。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纸上，照出模糊的字迹。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极其细微且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对着脑海中的那道声音说道：“我不会屈服的。”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反抗，声音虽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

她起身摸黑找到打火机，点燃桌上的小蜡烛，昏黄的光立刻充满了小小的屋子。

她坐在那张已经掉漆严重、看起来十分破旧的折叠桌前坐下，小心地将手中紧握的简历轻轻翻开，指尖颤抖，一字一句地修改着。

把“无工作经验”改为“愿意学习各种基础工作，能吃苦肯踏实”，将含糊的个人介绍换成简单直白的求职意愿。

蜡烛的火苗轻轻晃动，映着她的侧脸，原本迷茫的眼睛里，渐渐有了光彩。

脑海中的声音仍在吵闹，一会儿说她改得不好，一会儿说面试官根本不会看，甚至制造出各种负面幻象，让她感到手指僵硬、脑子混沌。

可她只是紧闭着嘴，不理那些杂音，只顾低头修改简历。

改完最后一个字，她将简历叠好，放进透明文件袋里，轻轻放在桌边。

她定下目标，明天一早就去城东和宋昕欢汇合参加面试。

就在这时，那道声音突然发出一声冰冷的警告，像一根冰针扎进脑海：“你会后悔的。”宴亭雪握紧拳头，没有回应。

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要和自己心里那个“摆烂的自己”，斗争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