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主动出击，突袭焚烧青云圣地
焦炎谷的血腥气息，在赤岩台地弥漫了数日，方才被谷中永恒的地热与硫磺风吹散。联军先锋五百余人，除少数腿快、或见机得早的幸运儿逃出生天，大部折戟于此。玄风子及其两名金丹初期副手的首级，被悬挂在基因魔殿城堡前新立的、由黑石和兽骨搭建的简易旗杆上，迎风招展，狰狞可怖。这不仅是战利品的展示，更是基因魔主对万界屠魔令最冰冷、最直接的回应。
缴获的战利品堆积如山：完好的法剑、弓箭、皮甲数百件，破损的更多；各类丹药、符箓、灵石（魔晶）装满了数个临时清理出的仓库；甚至还有几件品相不错的低阶法器。这些物资，对初创贫瘠的基因魔殿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萧烈迅速组织人手，将可用装备分发下去，替换掉战士们手中那些粗制滥造的武器，战斗力顿时提升一截。丹药灵石则被集中管理，作为奖励和应急之用。
经此一役，基因魔殿战士们的精气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恐惧并未完全消失，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手刃强敌后的狂热与自信，以及对夜宸近乎盲目的崇拜与敬畏。魔主亲自出手，瞬杀金丹中期长老，这种震撼力是无与伦比的。铁爪、残瞳等人在战斗中多有负伤，但在夜宸赐予的丹药和其自身被基因强化过的恢复力作用下，恢复迅速，且气息更加凶悍沉凝，俨然有了百战精锐的雏形。萧烈的统帅才能和勇猛也赢得了所有人的信服。
但夜宸并未被这场胜利冲昏头脑。他清楚，这仅仅是一次成功的防御反击，打掉了联军的先头部队和锐气。万族议会和青云圣地遭受如此损失，必会暴怒，接下来的报复，将更加猛烈、更加周密。而且，影杀从逃回的暗影卫（夜羽受了不轻的伤，另一名翼魔混血阵亡）那里带回的最新情报，也印证了这一点。
“联军主力震怒，银辉大长老亲自下令，增调三千援军，并调集了十门‘破城灵弩’和数名擅长阵法的修士，预计五日后抵达落霞平原，与现有部队汇合。届时联军总数将超过六千，由银辉大长老亲自坐镇，不日便会大举进犯焦炎谷。”影杀的声音在静室中回荡，“此外，青云圣地内部对玄风子之死反应激烈，其师兄，金丹后期长老‘玄冥子’已离开圣地，扬言要亲手为师弟报仇，提……提魔主人头回去祭奠。”
压力并未减轻，反而骤增。六千联军，元婴期（魔婴境）的精灵长老，金丹后期的复仇者，还有专门对付坚固堡垒的破城灵弩……这阵容，足以轻松扫平一个中等规模的魔族部落。基因魔殿即便士气正旺，也绝无可能正面抗衡。
“被动防御，只有死路一条。”夜宸站在沙盘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幽深，“必须在他们完成集结，以泰山压顶之势碾过来之前，打乱他们的节奏，削弱他们的力量，或者……让他们自顾不暇。”
“魔主的意思是……主动出击？”萧烈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并非怯战之人，但深知敌我差距。
“不错。”夜宸的手指，从代表焦炎谷的黑点，猛地向东北方向划去，重重落在沙盘边缘，一个标记着“青云”字样、距离焦炎谷约八百里、位于荒骨山脉外围与平原交界处的区域。“攻击这里——青云圣地在荒骨山脉外围最重要的前哨和资源补给基地，‘落霞关’。”
萧烈和影杀皆是一震。落霞关！那是青云圣地经营多年的重要关隘，不仅是军事要塞，更是其控制荒骨山脉东部区域、征收赋税、贸易往来的枢纽，囤积着海量物资，守军不下两千，更有坚固阵法守护。攻击那里，无异于虎口拔牙，甚至是以卵击石。
“联军主力正在落霞平原集结，落霞关守军必然抽调不少，内部相对空虚。而且，他们绝想不到，我们在被‘屠魔令’通缉、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后，不固守老巢，反而敢长途奔袭，去攻击他们经营多年的重镇。”夜宸冷静分析，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理性的光芒，“我们要的，不是攻占落霞关。而是——烧！烧掉他们的粮草物资，毁掉他们的阵法核心，制造最大的混乱，让青云圣地肉疼，让联军后方不稳！”
他看向炎狱魔凰，小家伙似乎听懂了，赤金眼眸中跃动着兴奋的火焰。“炎狱的火焰，是完成这个任务的最佳利器。普通水法难以扑灭，附着性强，温度极高。只要让它靠近仓库和阵法核心区域……”
“但如何突破落霞关的防御？如何让炎狱安全抵达目标？”影杀提出关键问题。落霞关阵法笼罩，高空亦有禁制，强闯等于送死。
“所以，我们需要潜入，从内部破坏。”夜宸目光转向影杀，“你是最擅长此道的人。我需要你先行一步，潜入落霞关，摸清其防御布局、仓库位置、阵法节点，并找到阵法最薄弱的环节，或者……制造一个可以让我们短暂潜入的漏洞。”
影杀略一思索，重重点头：“给我三日时间。落霞关我曾远远探查过，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机会。”
“好。三日后，你带两名最擅长隐匿的战士先行出发。五日后，我、萧烈、炎狱，带领近卫队全部及十名最精锐的戍卫队员，轻装简从，秘密出发，在落霞关外指定地点汇合。”夜宸下令，“萧烈，城堡防务，由你指定一名稳重之人暂代。我们此行贵在神速，来回加上行动，最多七日。务必在联军主力完成最后集结、大举开拔之前，返回焦炎谷。”
“末将领命！”萧烈抱拳，他明白这是行险一搏，但也是目前打破僵局的最佳策略。
计划既定，立刻执行。影杀当夜便带着夜羽和另一名新挑选出的、被强化了变色伪装能力的蜥蜴人战士，消失在焦炎谷的夜色中。萧烈则挑选留守人员，反复叮嘱防御要点。夜宸则抓紧最后时间，进一步消化掠夺自玄风子的【风灵根】感悟，尝试将其与自身混沌魔元结合，提升速度与灵活性，同时继续温养“混沌狱火爆”的种子。
三日后，夜宸、萧烈、炎狱魔凰（已能勉强载动夜宸短途飞行），以及精挑细选的十三名最悍勇、速度最快的魔殿战士（近卫队八人全在，外加五名戍卫队精锐），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焦炎谷。一行人皆着深色衣物，涂抹掩盖气味的药泥，在夜宸的混沌魔元遮掩和萧烈的行军经验下，专挑荒僻小径，昼伏夜出，向着八百里外的落霞关疾行。
沿途偶有遭遇零散魔物或巡逻队，皆被以最快速度无声解决，不留活口。四日后，众人抵达落霞关以西三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坳。影杀已在此等候，他脸色略显疲惫，但眼神明亮。
“主人，查清楚了。”影杀快速在地上用石子画出简易地图，“落霞关守军目前约一千五百人，其中约五百是精锐的内门弟子，其余为外门弟子和杂役。关内有三处大型仓库，分别储存粮食、药材矿石、以及法器符箓原料，皆位于关城后半部，守卫森严。护关大阵‘青云锁妖阵’的核心阵眼在关城中央的‘镇妖塔’下，有金丹初期长老坐镇。阵法笼罩全关，高空禁飞，但……”
他指向地图西侧城墙一段：“这里，靠近‘废水渠’出口，因地势和阵法常年运转的微小损耗，结合地下污秽之气侵蚀，是阵法最薄弱之处。属下已初步探查，下方废水渠有铁栅封锁，但年久失修，可强行破开容人通过。进入后，是一条通往城内排污暗沟的通道，出口在城内西区偏僻处。只是其中污秽，且可能有低级妖兽。”
“无妨。”夜宸点头，“从此处潜入。目标：三处仓库，以及镇妖塔。炎狱负责焚烧仓库，我和萧烈、影杀，去镇妖塔，尝试破坏阵眼，至少制造混乱，掩护炎狱。其余战士，潜伏在暗沟出口附近接应，若我们得手撤出，便一同原路返回；若事有不谐，制造动静，吸引守军注意力，然后自行分散撤离，回焦炎谷汇合。”
众人记下计划，稍作休整，于次日丑时（凌晨一点到三点），天地最黑暗的时刻，悄然摸到落霞关西城墙下。
废水渠出口隐藏在一丛茂盛的荆棘之后，恶臭扑鼻。影杀熟练地拨开荆棘，露出水下锈蚀严重的铁栅。萧烈运足气力，双手抓住两根铁栏，低喝一声，肌肉贲张，竟将铁栅生生掰开一个可容人钻过的缺口。众人忍着恶臭，依次潜入冰冷污浊的水中，通过缺口，进入了一条更加黑暗、滑腻、充斥腐朽气味的砖石暗道。
在暗道中潜行约半里，前方出现向上的竖井和微弱天光。影杀率先攀上，小心推开井盖（一个不起眼的石板），观察片刻，示意安全。众人鱼贯而出，身处一条堆满杂物、极其僻静的小巷深处。
此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寂静的时辰，关内除了零星巡逻队的脚步声和更夫悠长的梆子声，一片沉寂。
“按计划，行动！”夜宸低喝。
十三名接应战士迅速散开，隐匿在巷子阴影中。夜宸、萧烈、影杀三人如同鬼魅，在影杀的带领下，朝着中央镇妖塔方向潜去。炎狱魔凰则被夜宸收入怀中（它体型尚可勉强缩小藏匿），待接近仓库区再放出。
落霞关内部建筑密集，街道纵横。三人修为高深，身法迅捷，又有影杀提前摸清的巡逻路线，一路有惊无险，避开数拨巡逻队，逐渐靠近关城中心区域。越是靠近中心，巡逻越密集，甚至有神识波动不时扫过。但夜宸的混沌魔元在隐匿方面有奇效，能模拟周围环境气息，竟未被发现。
终于，巍峨高耸、通体由青黑色巨石砌成、散发着淡淡肃杀与封印气息的“镇妖塔”，出现在前方百丈处。塔高九层，塔尖隐没在淡淡的阵法光晕中。塔下广场空旷，有四名筑基后期弟子值守，塔门紧闭。
“塔内至少有一名金丹坐镇，可能还有轮值弟子。”影杀传音。
“我去正门挑衅，引出塔内之人。影杀，你寻机潜入，寻找阵眼破坏或放置干扰之物。萧烈，你隐藏在侧，若我引出的不止一人，你负责截杀或缠住其余。”夜宸快速分配任务。时间紧迫，必须快！
“是！”
夜宸深吸一口气，不再掩饰气息，身形如电，直接从藏身处冲出，几个起落便出现在镇妖塔广场边缘！
“什么人？！”四名值守弟子大惊，纷纷拔剑喝问。
夜宸不言，抬手便是数道凝聚了混沌魔元的指风，凌厉无匹地射向四人！指风过处，空气发出嗤嗤声响，带着撕裂与湮灭的意韵。
“敌袭！是高手！”四名弟子骇然，急忙挥剑格挡，但混沌指风威力奇大，顿时有两人长剑折断，吐血倒飞。另外两人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大胆狂徒！敢犯我青云圣地镇妖塔！”一声怒喝自塔内响起，如同雷霆炸响！塔门轰然洞开，一道青色剑光匹练般射出，直取夜宸！剑光凌厉，蕴含风雷之势，赫然是金丹初期修为！
夜宸不闪不避，眼中厉色一闪，混沌魔元鼓荡，皮肤下暗混沌色流光急速闪烁，竟直接以包裹着【初级混沌骨甲】的拳头，硬撼青色剑光！
“轰！”
拳剑相交，气劲四溢！夜宸身形一晃，后退半步，拳头上传来刺痛，但剑光也被击散。那冲出之人是一名面容古板、眼神凌厉的青袍老者，正是坐镇此塔的青云长老。他见夜宸竟能空手接下自己一剑，也是吃了一惊。
就在两人对撼，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瞬间，一道模糊的阴影，如同融入地面的墨水，悄无声息地贴着塔基，从侧面一扇不起眼的、用于通风的小窗滑入了镇妖塔内。正是影杀！
“邪魔外道，受死！”青袍长老惊怒之下，剑势更疾，化作漫天青光，将夜宸笼罩。夜宸展开身法，以混沌魔元催动，身形飘忽，时而硬撼，时而游斗，故意将战圈引离塔门，同时口中冷笑：“青云圣地，不过如此！今日便拆了你这镇妖塔！”
他声音灌注魔元，远远传开，顿时惊动了整个关城！警钟声急促响起，无数火把亮起，人声鼎沸，向着镇妖塔方向涌来。
塔内，影杀如同暗夜中的精灵，在复杂狭窄的塔内通道中急速穿行。他避开两名闻声下楼查看的筑基弟子，按照之前探查的大致方位，直扑地下层。果然，在地下二层，他找到了阵眼所在——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灵石和符文构成的复杂法坛，中心悬浮着一枚青玉阵盘，散发着磅礴的灵力波动，维系着整个“青云锁妖阵”的运转。一名筑基巅峰的弟子正在法坛旁值守，此刻也因外面的动静而紧张地向外张望。
影杀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电扑出，短刃直刺那名弟子后心！那弟子也算机警，感到背后生风，骇然前扑，同时激发护身玉佩。但影杀速度太快，短刃依旧刺穿其护体灵光，将其重创倒地。影杀看也不看，迅速从怀中掏出几枚夜宸特制的、蕴含着混沌魔元与不稳定地火精华的“混沌爆炎符”（临行前赶制），以最快速度贴在法坛几个关键的灵力节点和那枚青玉阵盘上！然后，他毫不犹豫，转身就向塔外冲去！
与此同时，仓库区方向，突然爆发出冲天的赤金火光！炎狱魔凰已被夜宸放出，它按照夜宸的指示，直接飞临仓库上空，对着那三座巨大的、有阵法保护但并非绝对坚固的仓库，疯狂喷吐出它最强的“焚天神火”（雏形）！赤金色的火柱如同天火降临，轰击在仓库的防御光罩上，发出剧烈的轰鸣！光罩剧烈颤抖，明灭不定！更可怕的是，炎狱的火焰温度极高，且带着强烈的附着性，即便被光罩阻挡部分，溅落的火星也瞬间点燃了仓库周围的木质建筑和堆放的杂物，火势迅速蔓延！
“魔禽！是那只魔禽！救火！快救火！”仓库区一片大乱，守军和杂役惊慌失措，试图救火，但普通水法对赤金火焰效果甚微。
镇妖塔下，夜宸与青袍长老激战正酣，吸引了越来越多守军赶来。萧烈也按捺不住，从藏身处杀出，烈焰枪横扫，暂时挡住了另一名闻讯赶来的金丹初期执事（非长老）。战团扩大，更加混乱。
就在此时，影杀的身影从镇妖塔那扇小窗中电射而出，对夜宸传音：“主人！得手！快走！”
夜宸心领神会，猛地一掌逼退青袍长老，抽身疾退，同时对着镇妖塔方向，狠狠一握拳，低喝：“爆！”
“轰轰轰轰——！！！”
镇妖塔地下，传来一连串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并非普通火药，而是混沌魔元与地火精华被引爆，产生的剧烈能量乱流和混沌侵蚀！整个镇妖塔剧烈摇晃，青黑色的塔身出现道道裂痕！塔尖那维持阵法运转的光晕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疯狂闪烁，然后“噗”的一声，彻底熄灭！笼罩全城的“青云锁妖阵”，破了！
阵法被破的刹那，夜宸、萧烈、影杀三人毫不恋战，趁着守军因阵法崩溃、塔身摇晃而瞬间的惊愕与混乱，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西区接应点方向狂飙而去！沿途有守军阻拦，皆被三人以雷霆手段击溃。
“拦住他们！别让邪魔跑了！”青袍长老和那名执事气得吐血，怒吼着追来，但阵法被破，关内多处火起（仓库区火势已冲天），人心惶惶，指挥不畅，哪里还拦得住一心撤退的夜宸三人？
三人很快与接应的十三名战士汇合，毫不犹豫地冲入那条排污暗沟入口。追兵赶到巷口，只看到黑洞洞的井口和弥漫的恶臭，迟疑间，夜宸等人已消失在下水道深处。
当众人从废水渠出口狼狈钻出，重新呼吸到外面清冷（虽然充满硫磺味）的空气时，身后落霞关方向，已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映红了半边夜空。凄厉的警钟和混乱的呼喊声隐约可闻。
炎狱魔凰也从空中俯冲而下，落在夜宸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发出一声疲惫但兴奋的鸣叫。它身上有几处箭伤和法术灼伤的痕迹，但眼神明亮。
“走！立刻撤离！返回焦炎谷！”夜宸没有丝毫耽搁，率领众人，借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没入荒骨山脉的莽莽群山之中。
身后，是青云圣地重镇落霞关的冲天烈焰与无尽混乱。
身前，是归途，以及即将到来的、更加狂暴的怒火与报复。
但这一把火，不仅烧掉了青云圣地海量的物资，动摇了联军后方的稳定，更是在万族议会的脸上，狠狠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基因魔主的反击，从来不只是被动的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