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五章:贤妃暗害,挑拨离间
七皇子满月后,崔清鸾的身体已大致恢复,正式以皇后身份执掌六宫。协理大权在握,她逐步将后宫要害部门安插上心腹:许知柚升任尚宫局掌事,锦书主管内务府采买,御膳房的刘安也获擢升——整个后宫的运转,几乎尽在她的掌控之中。华贵妃虽已解了禁足,却被收回协理之权,身边心腹也被清理大半,再也掀不起风浪。贤妃仍在禁足,与华贵妃不同的是,她的禁足仅限制出宫门,对外的消息往来与联络从未真正断绝。
崔清鸾心中清楚,贤妃才是最难应付的角色。华贵妃是明面上的锋芒,再狠厉也能察觉、可抵挡;贤妃却是暗处的冷箭,悄无声息,叫人防不胜防。丽妃倒台后,贤妃成了后宫唯一能与她抗衡的妃嫔,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使出她最擅长的手段——借刀杀人。
果然,七皇子满月后的第十天,宫中开始蔓延起谣言。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许知柚。那日傍晚,她到中宫向崔清鸾汇报各宫事宜,脸色凝重:“娘娘,近来宫里多了些不寻常的闲言碎语,嫔妾觉得事有蹊跷。”
崔清鸾正给珩儿喂奶,闻言抬眸问道:“是什么样的闲言碎语?”
许知柚压低声音:“有人传,崔丞相在前朝联络各方势力,意图挟制七皇子把持朝政;还说娘娘能顺利生下七皇子,是崔家在太医院和御膳房安插了人手,连陛下都被蒙在鼓里。更过分的是,竟说娘娘根本不愿陛下康复,巴不得陛下早日驾崩,好让七皇子登基,让崔家独揽大权。”
锦书在一旁听得脸色铁青,忍不住斥道:“简直胡说八道!这是谁在造谣生事?”
崔清鸾却未动怒,她轻轻拍着怀里的珩儿,目光平静:“还能有谁?贤妃被禁足了仍如此不安分,倒是我之前小看她了。”她稍作停顿,问许知柚,“这些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查到源头了吗?”
许知柚回道:“嫔妾查过了,源头在太医院。有几位太医近来频繁出入贤妃宫中,表面是去请脉,每次却会带些药材和书册。嫔妾怀疑,谣言正是通过他们传到后宫各处的。”
崔清鸾点了点头。贤妃这一招确实高明——她不直接出手,不留下任何把柄,只让谣言像瘟疫般在后宫与前朝蔓延。皇帝本就多疑,如今病重垂危,最忌惮的便是外戚干政、权臣篡位。崔家是朝廷首屈一指的世家,崔砚辞身为当朝丞相,七皇子又是嫡子,这三者叠加,足以让皇帝夜不能寐。贤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皇帝对崔家和她生出猜忌,借皇帝之手除掉她。
“娘娘,得赶紧想办法澄清啊!”锦书急得直跺脚,“这些谣言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以陛下的性子,肯定会怀疑娘娘的!”
崔清鸾将睡熟的珩儿轻轻放进摇篮,盖好小被子,起身走到窗前。她望着远处乾清宫的方向,沉默片刻,嘴角微微勾起:“不必澄清。谣言这东西,越辩越乱。贤妃既然想借刀杀人,那我就接过这把刀,让它伤不到我。”
她转过身对锦书说:“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我去乾清宫给陛下请安。”
锦书一愣:“娘娘,陛下近来身子不好,很少见人,您去了万一被挡在外面……”
“不会的。”崔清鸾打断她,目光笃定,“陛下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有人给他一个说法。他不信我没关系,我拿证据给他看,拿事实给他看。贤妃想用谣言害我,我就用真相破她的局。”
第二日一早,崔清鸾换上一身素雅的凤纹宫装,未戴过多首饰,只插了一支白玉凤簪,整个人端庄大方又不失温婉。她让锦书抱着珩儿跟在身后,带着几名心腹宫女,一路前往乾清宫。
乾清宫内,皇帝正靠在龙榻上看奏折。他的脸色比前几个月更显憔悴,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副骨架,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福安进来禀报皇后求见,皇帝皱了皱眉,沉默片刻,还是说了句“让她进来”。
崔清鸾走进殿内,跪下行礼,声音温柔而恭敬:“臣妾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没有让她起身,而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带着审视与猜疑:“皇后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崔清鸾跪在地上,抬首直视皇帝的眼睛,语气不卑不亢:“臣妾近来听闻些风言风语,说崔家要挟七皇子把持朝政,说臣妾盼着陛下驾崩。臣妾料想陛下想必也听到了这些话,故而今日特意前来向陛下请罪。”
皇帝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提及此事。他放下手中的奏折,身体前倾少许,声音沙哑地问:“哦?皇后觉得,你有何罪?”
崔清鸾答道:“臣妾本无罪,但臣妾身为皇后,身为崔家的女儿,有责任向陛下澄清这些谣言。臣妾的父亲崔砚辞,为官三十载,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臣妾嫁与陛下三年,虽无显赫功绩,却也从未行过对不起陛下之事。至于七皇子,他尚不满两月,连话都不会说,何谈把持朝政?这些谣言,不过是有人想借陛下之手,除掉臣妾与崔家罢了。”
皇帝的目光微闪,语气难辨喜怒:“你是说,有人在朕面前搬弄是非?”
崔清鸾未直接作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双手呈上:“陛下,这是臣妾让人查到的谣言源头与传播路径。从太医院到后宫,再蔓延至前朝,每一条线索皆指向贤妃。臣妾不敢断言贤妃便是主谋,但这些证据摆在眼前,陛下可自行判断。”
福安接过那叠纸,转呈皇帝。皇帝逐张翻看,脸色愈发阴沉。纸上内容详尽——某月某日,贤妃宫中某太医与某朝臣私下会面;某月某日,贤妃母家派人送信入宫;某月某日,贤妃通过宫人将谣言散布至各宫……每一条都标注着确切的时间、地点与人物,清晰明了,无可辩驳。
皇帝看完最后一张纸,沉默良久。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福安与锦书皆垂首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后,”皇帝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与无奈,“你想让朕如何处置?”
崔清鸾跪在地上,一字一句道:“臣妾不求陛下惩罚任何人,只求陛下相信臣妾与崔家的清白。臣妾入宫三年,所求不过是安稳度日,好好抚养七皇子长大。臣妾从未想过要挟天子以令诸侯,更未想过插手朝政。臣妾是皇后,亦是陛下的妻子,只想做好自己的本分。”
言罢,她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皇帝望着她,目光从最初的猜疑渐渐变得复杂。他想起这个女人在自己病重时衣不解带地侍疾,想起她冒着生命危险诞下七皇子,想起她一次次遭人陷害,却从未在他面前哭闹撒泼。她或许有野心,或许有手段,但她眼中,确实没有他最忌惮的东西——贪婪。
“起来吧。”皇帝轻叹一声,挥了挥手,“朕知道了。你回去好好照顾七皇子,这些事,朕会处理。”
崔清鸾起身,缓缓后退几步,转身走出乾清宫。锦书抱着珩儿紧随其后,踏出宫门才长舒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娘娘,您刚才可吓死奴婢了!您怎么敢直接点明是贤妃所为?万一陛下不信呢?”
崔清鸾脚步未停,嘴角微扬:“陛下信不信并不重要,关键是他已看到那些证据。以他的性子,即便不处罚贤妃,心里也会埋下一根刺。贤妃想挑拨我与陛下的关系,我便让她看看,挑拨的下场是什么。”
回到中宫,崔清鸾刚坐下,许知柚便匆匆赶来,满脸喜色:“娘娘,好消息!陛下下旨了——贤妃的禁足延长三个月,还收回了她母家的部分特权,连五皇子都被迁出乾清宫偏殿,搬到了皇子所最偏僻的院子。”
崔清鸾端起茶盏,慢饮一口,脸上未有太多波澜。这个结果早在她意料之中:皇帝不会彻底处置贤妃,只因她还有用——既能牵制华贵妃,也能制衡皇后。帝王之术,最讲平衡,断不会让任何一方独大。
但这已在她的计划之内。贤妃此番挑拨非但未能伤到她,反而让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好感度骤降。皇帝虽未动她,却已对她起了戒备。对一个被皇帝戒备的妃嫔而言,争储之路只会愈发狭窄。
“知柚,继续盯着贤妃。”崔清鸾放下茶盏,目光幽深,“她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出手,必定更狠。我要在她动手之前,堵死她所有的路。”
许知柚躬身应道:“嫔妾明白。”
崔清崔清鸾走到摇篮边,望着里面安睡的珩儿,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小脸。孩子睡得香甜,小嘴微微嘟着,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巧的扇子。
“珩儿,娘亲今日又赢了一局。”她低声呢喃,嘴角漾起温柔的笑意,“你放心,等你长大,娘亲一定给你一个干干净净的天下。”
窗外,春风拂过中宫庭院,带来阵阵花香。萦绕的芬芳里,崔清鸾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层层叠叠的宫墙,目光坚定而辽远。贤妃这一次的进攻虽被她化解,但更大的风暴已在酝酿。皇帝的身体撑不了多久,储位之争很快便会进入白热化。
她必须抓紧时间,将所有棋子都布在最关键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