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在上海的媒体工作并不容易。薪资确实不高，工作量却很大。潘沐冉租住在浦东一个老小区里，每天通勤时间就要两小时。但她很珍惜这个机会，工作格外努力。
三个月后，她负责的一篇关于教育公平的调查报道引起了不小反响。主编在例会上特别表扬了她，并暗示下个季度可能给她加薪。
一切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直到她在一次行业酒会上，无意中听到了两个律师的对话。
“曹行知最近是不是在打压什么人？”一个中年律师问。
“听说是前女友，好像是个记者。”另一个人回答，“具体不清楚，但圈里传开了，曹行知暗示不要用那个人。谁那么不长眼，得罪了这位阎王？”
潘沐冉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她快步离开会场，在洗手间里用冷水冲脸，看着镜中苍白的面孔。
为什么？因为她拒绝了他的前台职位？因为她三年前的不辞而别？还是因为他恨她，恨到不惜毁掉她的事业？
那一周，她之前联系过的几家媒体相继以各种理由婉拒了她跳槽的意向。甚至连她现在供职的这家，主编对她的态度也开始变得微妙。
潘沐冉决定离开上海，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在离开的前一晚，她写了一封信。不是电子邮件，而是手写信，用最传统的方式。
“曹行知：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离开上海了。
感谢你在我的职业生涯陷入低谷时伸出援手，尽管我最终没有接受。也感谢你...让我重新得到记者的工作，虽然我现在才知道那是你的安排。
写这封信，不是为了挽回什么——我知道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无法弥补。也不是为了道歉，因为‘对不起’这三个字太轻，承载不了这三年的重量。
我只是想告诉你，大学时那段感情，对我来说是真实而珍贵的。即使结局不尽如人意，即使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仍然感激那个薄荷味的秋天，感激那个会对我明媚微笑的你。
听说你后来经历了几段感情都不顺利，我很抱歉。如果我的离开给你留下了阴影，那不是我本意。你值得被爱，值得拥有温暖的感情和完整的幸福。希望你能真正走出来，找到属于自己的安定。
最后，一个小小的忠告：别沉迷于表面的光鲜与美色之中，真正的感情需要真诚与时间的沉淀。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你可以完全不认同。
珍重。
潘沐冉
PS：薄荷糖还是少吃，对胃不好。”
她把信装进朴素的白信封，第二天一早送到了行知律师事务所前台。
“请转交给曹行知律师，谢谢。”
然后她去了机场，飞往成都——那里有一家新媒体公司给了她机会，虽然规模不大，但愿意让她做真正想做的深度报道。
飞机起飞时，她看着这座城市的轮廓逐渐变小，心中没有怨恨，只有深深的疲惫和释然。结束了，这次是真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