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讲座结束后的分组讨论，潘沐冉被分到了曹行知所在的小组。她提前准备了很久，查找了相关的法律案例，甚至在宿舍对着镜子练习如何自然地问候。
“大家好，我是新闻学院的潘沐冉。”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
组里的同学陆续自我介绍，轮到曹行知时，他抬起头，目光在潘沐冉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露出礼貌的微笑：“曹行知，法学院。”
讨论开始后，潘沐冉发现自己准备的内容确实派上了用场。当她提出一个关于媒体监督与司法独立的案例分析角度时，曹行知明显眼睛一亮。
“这个角度很有意思，”他说，“很多人在讨论舆论与司法关系时，容易陷入非此即彼的极端思维。你提出的‘平衡点’概念很有建设性。”
潘沐冉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她强迫自己保持专业：“我只是觉得，媒体和法律的共同目标都应该是追求真相和公正。”
讨论结束后，曹行知主动走过来：“你是新闻学院大二的？刚才的发言很有见地。我们辩论队下个月有一场关于舆论与司法的比赛，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听听。”
“好，我一定去。”潘沐冉的回答快得有些急切。
那晚回到宿舍，她兴奋得几乎睡不着。林薇听她复述了整个过程，忍不住调侃：“潘沐冉同学，你这进度条加载得有点慢啊。人家都主动邀请你了，你怎么不要个微信？”
“太刻意了。”潘沐冉摇头，“而且...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谈恋爱又不是考试，还要提前复习？”
潘沐冉没有回答。对她来说，曹行知就像天边一颗明亮的星，远远看着已经很美好，贸然靠近可能会被光芒灼伤，也可能发现星星本身并没有想象中温暖。
但她还是忍不住一步步靠近。
她真的去听了那场辩论赛。曹行知作为四辩，在最后的总结陈词中表现出色。他逻辑清晰，言辞犀利却又不失风度，完全掌控了场上节奏。当他说到“法律不应被舆论绑架，但也不能对民声充耳不闻”时，潘沐冉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比赛结束，她犹豫着要不要去祝贺，却看见一个长发女生先她一步走向了曹行知。女生递给他一瓶水，两人交谈甚欢。潘沐冉认识那个女生——艺术学院的周雨薇，校园晚会的常驻主持，漂亮又大方。
她默默转身离开，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涩。回到宿舍，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普通的齐肩发，素面朝天，因为熬夜准备考试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和周雨薇比起来，自己真是平淡无奇。
就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一周后，潘沐冉在图书馆赶一篇新闻评论作业，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就在她烦恼时，一盒薄荷糖轻轻放在了她的桌上。
“看起来你需要一点灵感。”曹行知在她对面坐下，笑容依然温暖，“不介意我坐这里吧？其他位置都满了。”
潘沐冉看着那盒绿色的薄荷糖，包装和她之前观察到他吃的一模一样。“谢谢...你也是来复习的？”
“嗯，准备下个月的模拟法庭。”曹行知翻开书，又抬头看她，“上次辩论赛你来了对吧？我好像在观众席看到你了。”
他注意到了！潘沐冉心里的小火苗又燃了起来：“你的表现很棒。”
“谢谢。”他顿了顿，“对了，如果你不介意，能帮我看看这篇案例分析吗？我总觉得论证还不够充分，但自己又看不出问题在哪里。你们新闻学院的批判性思维训练可能能提供不同视角。”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深入交谈。从案例分析聊到各自专业，从校园生活聊到未来规划。潘沐冉发现，褪去“法学院学霸”“辩论队队长”这些光环，曹行知其实是个有点理想主义，偶尔会迷茫的普通男生。
“我爸妈都是律师，从小就希望我能继承他们的事业。”他转着手中的笔，“有时候我会想，这是我真正想要的吗？还是我只是在完成他们的期待？”
“那你想要什么？”潘沐冉轻声问。
曹行知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不知道。所以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吧，走着走着，也许路就清晰了。”
那天他们在图书馆待到闭馆音乐响起。并肩走出大门时，秋夜的凉风拂面，潘沐冉偷偷侧目看他，发现他也正看着星空出神。
“今晚星星真多。”他说。“是啊。”潘沐冉应道，心里却在想：可最亮的那颗就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