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樱花盛开的三月，校园里弥漫着春天的气息。潘沐冉和曹行知已经成为稳定的“学习伙伴”——每周至少一起在图书馆学习两次，偶尔一起吃饭，会在微信上分享有趣的新闻或法律案例。
他们的聊天记录里，法律条文、新闻事件、课程安排占了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百分之十是礼貌的问候和偶尔的玩笑。潘沐冉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既不想显得过于热情吓到他，又忍不住在每个细节里寻找他可能也喜欢自己的证据。
他会在她感冒时提醒她多喝水，会在下雨天问她带没带伞，会在她熬夜赶稿后第二天买一杯热奶茶放在她常坐的位置。但这些可能只是他教养好的表现，潘沐冉不断提醒自己不要过度解读。
愚人节前一天晚上，林薇看着又在对着手机发呆的潘沐冉，叹了口气：“大姐，你都暗恋人家大半年了，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表白？”
“明天是愚人节。”潘沐冉突然说。
“所以？”
“如果是愚人节说的话，就算是拒绝，也可以说是开玩笑，不会太尴尬。”潘沐冉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薇翻了个白眼：“潘沐冉，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喜欢就认真说，搞什么愚人节玩笑？”
“我做不到。”潘沐冉抱着膝盖，“我害怕如果说了，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保不住。”
第二天下午，潘沐冉和曹行知从图书馆出来时，天空是温柔的淡蓝色，樱花如雪般飘落。她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曹行知，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他转过头，花瓣落在他的肩头。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潘沐冉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她的倒影，小小的，清晰的。
“我...喜欢你。”她一口气说完，然后迅速补充，“愚人节快乐！”
曹行知愣住了。几秒钟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他笑了起来，但笑容有些复杂：“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开。”
“如果我不是开玩笑呢？”话已经说出口，潘沐冉索性鼓起所有勇气。
曹行知的表情变了，那种轻松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严肃和...为难？
“今天是愚人节，”他移开视线，“这种话题还是明天再说吧。”
“那如果是明天呢？你会怎么回答？”潘沐冉追问，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明天再说。”曹行知摇头，“这个日子不好说。”
那天晚上，潘沐冉在宿舍床上辗转反侧。凌晨三点，她收到曹行知发来的微信：“睡了吗？”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十分钟，回复：“还没。”
“今天的话...你是认真的吗？”
潘沐冉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如果现在说是开玩笑，一切还能回到从前。但她已经走到了悬崖边，后退和前进都需要勇气。
“我是认真的。”她按下发送键。
这一次，曹行知很久没有回复。直到天快亮时，手机终于亮了：“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吧。我们当面谈。”
第二天，潘沐冉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图书馆门口。她穿着最得体的一条裙子，化了淡妆，却依然觉得不够好。当曹行知准时出现时，她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也没睡好。
“去那边走走吧。”他指了指樱花园。
他们并肩走在落英缤纷的小径上，很长一段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沐冉，”曹行知终于开口，“你很好，真的。聪明，善良，有想法。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轻松。”
潘沐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知道，“但是”要来了。
“但是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谈恋爱。”他的声音很诚恳，“学业压力大，辩论队的比赛，律所的实习申请...我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更别说好好经营一段感情了。这对你不公平。”
“我不介意。”潘沐冉轻声说。
“我介意。”曹行知停下脚步，看着她，“如果我开始一段感情，我会想要全心全意对待那个人。但现在我做不到。我的时间、精力、情绪，都被太多事情分割了。”
潘沐冉感觉眼眶发热，但她努力忍着：“所以...没有可能吗？”
曹行知沉默了很久，久到潘沐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至少现在，不行。”他说，“对不起。”
那一刻，潘沐冉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清脆得像玻璃落地。但她还是努力扬起一个微笑：“我明白了。那我们就继续做朋友吧。”
“好。”曹行知的声音很轻，“谢谢你的理解。”
那天之后，潘沐冉开始刻意疏远。她不再主动发消息，不再去图书馆的老位置，甚至绕开他常去的食堂。她需要时间和空间来修复自己碎掉的心，也需要筑起一道墙，防止自己再次陷入。
奇怪的是，当她开始后退时，曹行知却开始主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