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回到北京一个月后，潘沐冉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任务——公司要与上海一家律师事务所合作，推出一个普法专栏，她被指定为项目负责人。
当她看到合作方是“行知律师事务所”时，心脏猛地一跳。不会这么巧吧？
她上网查了这家律所的资料：成立于三年前，专注于商事法律和知识产权，发展迅速，在业内已有不错的口碑。创始合伙人一栏，赫然写着“曹行知”三个字。
真的是他。
第一次协调会定在下周一。潘沐冉提前一天抵达上海，入住酒店后，她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遍开场白，设想了各种可能的情景和应对方式。
周一早晨九点，她准时出现在行知律师事务所的前台。律所位于浦东一栋高档写字楼的二十三层，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显得专业而冷峻。
“您好，我是北京晨光媒体的潘沐冉，来参加十点的项目会议。”她向前台小姐递上名片。
“潘小姐请稍等，曹律师正在...”
“潘沐冉？”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潘沐冉转过身，曹行知就站在几米外。他比上次见到时更显成熟，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恢复了职业化的平静。
“曹律师，你好。”潘沐冉伸出手，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曹行知礼节性地与她握手，触感干燥温暖，但一触即分。“没想到会是你负责这个项目。”
“我也很意外。”潘沐冉说，“你变化很大。”
“人总是会变的。”曹行知看了一眼手表，“会议五分钟后开始，你可以先去三号会议室准备。”
整个会议过程中，曹行知表现得专业而高效。他认真听取潘沐冉的方案介绍，提出几个尖锐但合理的问题，对时间节点和成果要求有着近乎苛刻的标准。当潘沐冉提到可以利用新媒体形式进行法律普及时，他点了点头。
“这个思路不错，但需要注意内容的严谨性。法律容不得半点娱乐化。”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潘沐冉不小心提到了大学时期的一个经典案例。她说完就后悔了，因为曹行知的表情明显一滞，握着钢笔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但只持续了两秒，他就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她的错觉。
“这个案例已经过时了，相关法律条文去年做了修订。”他平静地说，“我们需要用最新的案例。”
会议结束后，潘沐冉本想找个机会和他单独聊聊，但曹行知以还有客户要见为由匆匆离开了。助理李薇——一个活泼的年轻女孩——带她去参观律所。
“曹律师工作起来简直是个魔鬼。”李薇小声说，“但他专业能力真的强，对案件特别认真。就是人有点冷，不太聊私事。”
潘沐冉看着走廊上悬挂的律所团队照片，其中一张是曹行知在法庭上的抓拍。他站在辩护席上，表情严肃坚定，眼神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锐利。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曹行知吗？那个会在图书馆对她微笑，会在樱花树下紧张地表白，会在雨中失落站立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