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项目需要多次沟通，潘沐冉不得不在接下来一个月里频繁往返京沪。第四次去律所时，她终于和李薇熟络到可以一起午餐。
“潘姐，你和曹律师以前认识吧？”李薇咬着吸管，突然问。
潘沐冉心里一惊：“为什么这么问？”
“就...感觉。”李薇歪着头，“第一次开会时，曹律师看到你的表情有点不一样。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我跟着他两年了，能感觉到。”
潘沐冉沉默了一会儿：“我们是大学同学。”
“啊，难怪！”李薇恍然大悟，“那你知道他大学时是什么样的吗？我很好奇，现在的曹律师总给人一种...怎么说呢，不是冷漠，而是一种麻木感。”
“麻木？”
“对，就是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真正的热情。工作他做得完美，社交他应付得体，但就像在完成程序一样。”李薇压低声音，“听说他毕业后谈了好几段恋爱，但都不长久。有次团建他喝多了，有人问他为什么不稳定下来，他说...”
潘沐冉屏住呼吸。
“他说，爱情就像薄荷糖，刚开始清爽，最后只剩下凉意。”李薇叹气，“当时大家都以为他在开玩笑，但我觉得他是认真的。”
潘沐冉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
“他...一直这样吗？”
“我来这里两年了，他一直这样。”李薇说，“工作狂，效率极高，但对私生活闭口不谈。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也去，但总是不了了之。好像已经不相信爱情了。”
那天下午，潘沐冉鼓起勇气敲响了曹行知办公室的门。他正在接电话，看到她时示意她稍等。
挂断电话后，他抬起头，表情平静无波：“有事？”
“我...我想和你谈谈。”潘沐冉关上门。
“如果是工作，直接说。如果是私事，”曹行知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我没时间。”
“听说你谈了几段恋爱都不顺利。”潘沐冉直视着他的眼睛，“是因为我吗？”
曹行知放下笔，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既放松又充满防御性。
“潘小姐，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针，“我的私生活与你无关。如果没有工作上的事，请离开，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曹行知，对不起。”潘沐冉的声音开始颤抖，“如果当初我没有...”
“没有如果。”曹行知打断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很好，工作顺利，生活充实。你不需要为我的感情状态负责，也不必感到内疚。”
他的背影挺拔而孤独，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都市。潘沐冉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三年的时光，还有一道再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曹行知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窗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面无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内心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