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赤血老人的底牌
轰隆一声巨响，商道结界在血蟒撞击下剧烈震颤。
猩红色的雾气从血蟒鳞甲缝隙中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灵气溃散。
猎杀联盟的修士们趁机发起猛攻，刀光剑影如潮水般冲击着摇摇欲坠的结界壁垒。
林远站在结界核心处，天机罗盘在掌心急速旋转。
他双目微闭，神识如蛛网般铺展开来，将整个战场的灵力波动尽收眼底。
血蟒的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吞噬之力，结界裂缝中不断涌出的精气被它吸入体内。
这东西根本不是普通凶兽，而是被人以秘法炼制过的杀戮傀儡。
林远睁开眼，目光锁定血蟒脖颈处那道若隐若现的古老锁链痕迹。
就在血蟒再次撞击结界的瞬间，罗盘上浮现出一根细如发丝的红色因果线。
那根线的另一端，连接着藏在猎杀联盟后方的赤血老人。
林远嘴角微扬，他看清了这局棋的破绽。
“如烟，过来。”他声音低沉而急促。
柳如烟从人群中闪身而出，青丝间沾着血污，眼神却异常冷静。
“我需要你假意叛变，接近赤血老人，毁掉他眉心的契约符文。”
林远将一道因果之力打入她掌心，那团金光在她皮肤下微微跳动。
柳如烟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你信我？”她抬眸看着林远，眼底有一丝无法掩饰的犹疑。
“我若不信你，就不会把这条命托付给你。”林远语气淡然，目光却如火炬般滚烫。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猎杀联盟的方向掠去。
林远不再看她，身形一闪便冲出了结界。
血蟒的瞳孔骤然收缩，它嗅到了活人精气的气息。
林远拔剑横削，一道青色剑芒斩向血蟒七寸之处。
剑芒未及，便被血蟒周身弥漫的血雾吞噬消融。
这东西的实力远比想象中可怕，筑基巅峰的修为绝非虚言。
林远脚踏游龙步法，在血蟒疯狂的吐息中不断闪避。
每一次腾挪都惊险至极，血蟒的獠牙几乎贴着面门划过。
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右肩被血蟒的尾巴狠狠抽中。
剧痛传来，林远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碎石堆中。
血蟒发出震天的嘶啸，朝着他这个猎物猛扑而下。
而就在这一刹那，天机罗盘在林远手中爆发出一片璀璨星光。
因果之力如蛛丝般缠绕上血蟒的灵台，林远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罗盘上。
“以吾之名，依天机之序，暂定因果之约。”
话音刚落，血蟒的攻势突然一滞。
它的瞳孔中闪过一抹迷茫，似乎有什么力量正在撕裂它与赤血老人之间的契约纽带。
与此同时，柳如烟已经潜行到猎杀联盟的后阵。
她浑身血迹斑斑，气息微弱，看上去就像是从战场上逃出来的溃兵。
“赤血前辈，我愿投诚，求前辈收留。”她跪倒在地，声音中满是绝望。
赤血老人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修。
他眉心的符文微微发烫，那是与血蟒相连的契约印记。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赤血老人冷冷问道。
柳如烟抬起头，泪痕满面，指尖轻点自己丹田位置。
“我已被林远种下因果禁制，只有前辈能帮我解开。”
她话音刚落，丹田处突然涌出一道微弱金光，正是林远打入她体内的因果之力。
赤血老人目光微变，他确实感应到了这股力量的独特性。
“靠近些，让我看看。”他语气缓和了几分。
柳如烟强忍内心的紧张，缓缓向前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她分明感觉到赤血老人周身的杀气并未完全收敛。
当她走到三步之内时，指尖暗藏的那道劲力已经蓄势待发。
赤血老人抬手想要触碰她的额头，这个瞬间，柳如烟动了。
她五指如电，狠狠扣向赤血老人眉心的契约符文。
轰！
赤血老人反应极快，一掌拍在她胸口，将她震飞出去。
但柳如烟指尖那道暗劲已经击碎了符文的一角。
契约之力瞬间失衡，血蟒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
它的双眼变得赤红如血，疯狂甩动脑袋，挣脱了林远的压制。
然后它转头，死死盯住了契约碎裂的方向。
赤血老人感受到那股来自契约深处的反噬之力，脸色煞白。
“不！”他惊叫出声，想要重新凝聚符文。
但血蟒已经化作一道血影，朝他猛扑而来。
林远趁机稳住身形，抬手一挥，天机罗盘中飞出一道金色符印。
那符印精准地钉入血蟒眉心，将临时契约彻底固化。
“从现在起，你的主人是我。”林远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血蟒的身体在空中猛然僵住，它挣扎了一息，最终还是垂下头颅。
赤血老人被反噬之力震得口吐鲜血，整个人萎靡在地。
猎杀联盟的修士们见状大乱，纷纷四散奔逃。
林远没有追击，他走到赤血老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出你知道的一切，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赤血老人惨笑一声，嘴角溢出的血沫染红了衣襟。
“你以为赢了？你不过是踏进了更深的陷阱。”
林远眉头微皱，蹲下身子，直视老人的眼睛。
“天机阁的诅咒，到底是谁设下的？”
赤血老人咳出一大口血，气息越来越微弱。
“不是天机阁的诅咒，那是……三千年前魔道大能留下的禁制。”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天机阁历代阁主皆短命，皆因那禁制吞噬生机。”
林远心脏猛地一沉，他感觉得到，这番话并非虚假。
“破解之法，需集齐五件天道至宝。”
赤血老人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林远手中的天机罗盘。
“天机罗盘只是其一，还有四件……分布在……东荒……”
他的话突然停住，瞳孔猛地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林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说清楚，其他四件是什么？”林远急切问道。
赤血老人的喉咙发出咯咯的响声，嘴巴张合数次，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他的身体开始迅速干瘪，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体内抽空了精气。
不到三息，赤血老人便彻底化作一具干尸，僵直地倒在地上。
林远脸色铁青，他分明感应到，赤血老人临死前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不是反噬而死，而是被某种力量生生抹杀。
柳如烟捂着胸口走过来，嘴角还挂着血迹。
“他死得太蹊跷了。”她低声说道。
林远点点头，目光落在血蟒脖颈处那道锁链痕迹上。
那痕迹在血蟒安静下来后，依然泛着若有若无的黑气。
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天机阁就处于某个漩涡的中心。
这场胜利，换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大的谜团。
血蟒温顺地伏在他脚边，却时不时抬头望着东荒深处，发出低沉的呜咽。
那声音里，藏着某种连它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