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南疆迷雾，蛊毒之域
东荒议事厅内，烛火被阵法压得低伏，映在墙上的人影晃动如鬼魅。
柳如烟将一卷血染的卷轴摊开在案几上，指尖点在红褐色的字迹间，声音低沉：“南疆已彻底沦为蛊毒之域，每一条商道都被扭曲成交易血肉的祭坛。”
林远目光扫过卷轴，眉头紧锁。
那些修士并非自愿臣服，而是以精血喂养蛊虫，换取魔道庇护，连筑基期修士都无法挣脱万蛊噬心的控制。
“蛊母是什么修为？”林远抬头问道。
“筑基巅峰，但她掌控的蛊虫能吞噬法则之力，连寻常金丹修士都不敢轻易招惹。”柳如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远注意到她眼神闪烁，似乎在刻意回避什么。
孙文从旁插话：“若商道圣印被克，正面硬闯无异于送死。我可以用乾坤鼎炼制克制蛊虫的丹药，但需要时间。”
“时间不够。”马三摇头，“蛊母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南疆边陲，再拖下去，连东荒边境都可能被波及。”
林远站起身，绕过案几走到悬挂的兽皮地图前，手指点在标注着血色骷髅的位置。
“兵分三路。孙文带人留守后方炼丹，马三负责从内部策反被压迫的修士，我亲自带队深入南疆蛊域，寻找蛊母的弱点。”
“太冒险了。”柳如烟脱口而出。
林远转头看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商道圣印的规则之力未必完全无效，我需要近距离观察蛊虫的吞噬方式，才能找到破解之法。”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你留在东荒接应，随时准备支援。”
柳如烟攥紧拳头，最终点了点头。
三日后，林远带着十名精锐弟子，踏入了南疆的迷雾边界。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败的气味，仿佛连呼吸都在腐蚀肺腑。
浓密的灰白色雾气像活物般蠕动，遮蔽了视线，能见度不足三丈。
林远抬手激活商道圣印，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升起，试图驱散四周的迷雾。
但金光刚刚离体，雾中便涌出无数细如尘埃的黑色蛊虫，蜂拥而上，疯狂吞噬着法则之力。
圣印的光芒急剧黯淡，像是被无形的嘴巴啃噬殆尽。
“队形收紧，保持灵力护盾！”林远低喝。
弟子们迅速靠拢，撑起淡蓝色的防御屏障，但蛊虫很快附在护盾表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啃噬声。
一名弟子突然捂住额头，身体摇晃：“我……我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
“别听，是幻觉！”林远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注入灵力稳定心神。
但更多的弟子开始出现不适，有人眼眶发红，有人嘴角溢出黑色血丝。
林远强行压制体内翻涌的躁动，意识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爪子正在撕扯经脉。
商道圣印的残光在掌心挣扎，却连维持基本的庇护都做不到。
他咬紧牙关，催动灵力试图驱散蛊虫，但那些黑色颗粒仿佛无穷无尽，吞噬灵力后反而变得更加活跃。
迷雾中隐约浮现出扭曲的人形轮廓，动作僵硬，像是被线牵着的木偶。
林远认出那是被蛊虫控制的修士，眼眶空洞，口鼻中爬出细小的虫影。
“不要与他们对视，保持前进。”林远压低声音，带领队伍加快脚步。
但越深入，蛊虫越密集，灵力护盾的消耗速度成倍增加。
一名弟子灵力耗尽，护盾碎裂，黑色蛊虫瞬间涌入，钻进他的皮肤。
惨叫声未落，那人便跪倒在地，双眼翻白，身体剧烈抽搐。
林远一脚踢开蜂拥而至的蛊虫，将弟子拖回阵中，抬手灌入灵力替他驱虫。
但蛊虫早已钻入经脉深处，灵力一触即溃。
“撤，先退出这片区域。”林远当机立断。
然而回头望去，来路已被迷雾完全封锁，空间仿佛被扭曲折叠，四面八方都是相同的灰白色。
林远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半空中勉强悬浮的商道圣印。
金光已经微弱到几乎透明，边缘破碎，像是风中残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焦躁，转而静心观察那些吞噬金光的蛊虫。
蛊虫在吞噬金光后，体型微微膨胀，体内透出短暂的金属光泽，然后发出满足的嘶鸣声，行动变得迟缓。
它们并非无差别攻击，而是对法则之力有着强烈的贪婪。
林远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冒险撤去部分灵力护盾，只保留薄薄一层贴附在体表。
果然，那些蛊虫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全部放弃攻击弟子，转而朝林远涌来，疯狂撞击他体表的护盾。
林远任由它们撞击，同时暗中运转系统扫描功能。
意识深处，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浮现，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飞速闪过。
蛊虫的微观结构被放大了数百倍，它们体内有类似吞噬法则的器官，但与规则之力接触时会短暂失活。
系统界面忽然闪过一行乱码，然后定格在“基因序列异常”的字样上。
林远瞳孔微缩，心底涌起一股凉意。
蛊母的蛊虫并非自然产物，她的身份绝不简单。
但此刻来不及细想，护盾已经被蛊虫啃出裂缝，灵力即将耗尽。
他强行压下系统界面，集中精神观察那些暂时失活的蛊虫。
它们体内的吞噬器官在接触法则之力后，会陷入短暂的麻痹期，无法继续吞噬，也无法攻击。
这是唯一的破绽，但时间极短，只有不到三息。
林远眼中闪过一抹幽蓝，那是系统在深层运转时留下的痕迹。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在绝境中找到了疯狂的反制思路。
既然蛊虫贪婪法则之力，那就让它们吃个够，吃到撑死为止。
林远收回商道圣印，转而将自身灵力转化为纯粹的规则能量，从掌心缓慢释放。
蛊虫蜂拥而至，疯狂吞噬，体型迅速膨胀，光芒在它们体内乱窜，发出刺耳的嘶鸣。
林远额角渗出冷汗，灵力输出被压缩到极限，但蛊虫的吞噬速度太快，他必须精确控制释放量，既不能太少让它们恢复攻击，也不能太多让它们承受不住爆炸。
周围弟子看得心惊胆战，却不敢出声打扰。
林远的神色从最初的紧绷逐渐转为平静，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在运转。
他一点点增加规则能量的浓度，让蛊虫的吞噬器官陷入更深的麻痹状态，逐渐失去行动能力。
那些膨胀到极限的蛊虫开始颤抖，体内发出破碎的晶裂声。
林远看准时机，猛地收回所有灵力，同时将商道圣印重新激活，一道锐利的金光划破迷雾。
那些被喂饱的蛊虫无法动弹，被金光轻易斩碎，化作黑色粉末飘散。
迷雾暂时稀薄了几分，露出前方隐约可见的山谷轮廓。
林远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转头看向身后惊魂未定的弟子。
“跟紧，我们找到了它们的弱点。”
他迈步向前，眼底深处那抹幽蓝尚未完全消退，像是某种力量正在觉醒。
但山谷深处，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正缓缓苏醒，像是感应到了入侵者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