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4章:死士之证
手术灯惨白的光线像一把刀,剖开助手僵硬的身体。
陈教授戴着橡胶手套的手稳稳握住手术刀,从下颌切开直至腹腔。谭风站在解剖台对面,目光死死盯着那具冰冷的尸体——几个小时前,这个人还在帮他整理资料,现在却成了真相的钥匙。
“找到了。”陈教授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他用镊子从颅骨底部夹出一枚米粒大小的芯片,灯光下泛着金属冷光。林晓雨凑近,瞳孔猛地收缩:“和零号体内的芯片型号一致,连编号段都连续。”
谭风握紧拳头:“能读出数据吗?”
“需要时间。”陈教授将芯片放入解码器,“这枚芯片的加密层级比零号那枚更高,可能是为了防备我们这种级别的追查。”
林晓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节奏忽然变得异常流畅。谭风注意到她的指尖几乎没停顿,仿佛这套加密算法刻在她骨子里。她突然停下,眼神恍惚了一瞬,又迅速恢复清明。
“解开了。”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投影仪亮起,全息影像在半空中展开——一个男人背对镜头坐在私人岛屿的别墅露台上,对面是张立伟。画面清晰度极低,但那个男人的左手无名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三长两短,停顿,再重复。
“博士。”谭风咬牙切齿。
影像继续播放,声音断断续续:“……坐标已确认……实验体已经准备就绪……你需要在本月内完成第三阶段……”
张立伟的声音清晰可辨:“资金被冻结,我需要时间。”
“时间不是问题。”博士的声音不急不缓,“问题是,你还能活多久。”
通讯记录在刺耳的杂音中中断。陈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枚芯片是证据,我们得立刻上报总部。”
谭风摇头:“上报需要三天审批,等流程走完,证据链早就断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陈教授问。
“我自己去。”谭风转身走出解剖室,橡胶手套被扯下扔进垃圾桶,发出沉闷的响声。
走廊里,赵刚从会议室冲出来,拦在他面前:“你疯了?那座岛的位置在公海,任务评级S级,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我一个人去还是可以去。”谭风推开他,“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你这是在滥用职权!”赵刚声音拔高,“我作为监督员,有权否决你的行动。”
谭风冷冷盯着他:“程序正义救不了人。你继续打报告,我到岛上之后随时联系你。”
“你——”
“够了。”谭风拍桌,“常规手段对付不了非常规威胁,你比谁都清楚。”
赵刚嘴角抽搐,最终捏紧拳头转身离开,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深夜,谭风在宿舍打包装备,门被敲响。林晓雨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
“你也要来?”谭风皱眉。
“我必须去。”林晓雨走进屋,关上门,“我恢复了一些记忆,不完整,但足够让我知道——我曾经去过那座岛。”
谭风的手停在半空:“什么?”
“博士有个习惯,左手无名指敲击桌面,三长两短,停顿一秒。”林晓雨的声音很轻,“这个动作,我好像见过无数次。他坐在我对面,教我操作一台设备,那台设备在岛上。”
谭风沉默了很久:“你前世是博士的人?”
“可能是合作者,也可能是……核心技术人员。”林晓雨抬头看他,“但我现在站在你这边。”
“为什么?”
“因为我记忆里,他最后想杀我。”林晓雨的声音冷得像冰。
谭风盯着她,最终点头:“明天凌晨三点,码头见。”
黎明前的海面漆黑如墨,走私船的柴油发动机突突作响,船身随着波涛起伏。船老大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收了钱就不再看他们一眼。
林晓雨站在船头,海风吹乱她的长发。谭风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你在想什么?”林晓雨回头。
“在想如果我们死在这里,值不值得。”
“值得。”林晓雨的答案很干脆,“因为真相比命重要。”
风暴在午后突然降临,毫无征兆。乌云压得极低,海浪像城墙一样迎面砸来。船老大在驾驶舱里咒骂着,试图转向,但巨浪已经将船体撕裂。
谭风抓住林晓雨的手:“抓紧我!”
船体倾斜,金属断裂的声音如同野兽的嘶吼。林晓雨被甩出船外,谭风本能地扑过去,将她护在身下。一块断裂的金属板划过他的背部,鲜血瞬间浸透衣服。
海水灌进他的口鼻,疼痛像电流般窜遍全身。林晓雨挣扎着抱住他,托着他往上游。浮木就在不远处,两人拼尽全力抓住,任由海浪将两人推向未知的方向。
黑暗,冰冷,呼吸越来越困难。
谭风昏过去之前,最后看到的是林晓雨焦急的脸,雨水混着泪水滴在他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刺得眼皮发痛。
谭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沙滩上,背部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过,布料上渗着暗红色。林晓雨坐在他身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你醒了。”她勉强笑了笑。
“岛?”谭风挣扎着坐起来。
“就在前面。”林晓雨指了指丛林深处。
谭风强撑着站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走进雨林。藤蔓和灌木丛纠缠在一起,每一步都艰难。林晓雨的腿在发抖,谭风的伤口在流血,但两人都没停下。
拨开最后一丛藤蔓,一栋混凝土建筑突兀地矗立眼前。
谭风愣在原地,心脏像被攥紧。
这栋建筑和他前世被囚禁的研究所一模一样——灰色的外墙,无窗的设计,合金门上的Logo虽然褪色,但轮廓清晰可辨。
“怎么可能……”林晓雨的声音在颤抖。
“这栋建筑,应该已经被摧毁了。”谭风喃喃自语。
门禁系统已经断电,漆面剥落,但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谭风上前推门,门开了,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味,灯光昏暗,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应急灯亮着。墙壁上布满裂纹,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试管和纸张。
两人沿着走廊往里走,推开一扇半掩的门,里面是实验室。
设备大部分已经搬走,但工作台上还残留着一些培养皿,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林晓雨拿起其中一个,对着灯光看了看,瞳孔骤然收缩。
“人类脑组织切片。”她放下培养皿,“而且培养时间不超过三天。”
谭风的目光扫过房间,忽然停在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一台他熟悉的设备,和他前世被囚禁时躺过的那台一模一样。
“这台设备还在运转。”林晓雨走到设备前,仪表盘上跳动着绿光。
谭风走过去,手指按在仪表盘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发冷。他想起前世被绑在手术台上,针管刺入脊柱的剧痛,想起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冷漠的眼神。
“这里有血迹。”林晓雨蹲下身,指着地面上一串暗红色的脚印,“还很新鲜,不超过24小时。”
谭风顺着血迹看去,脚印延伸向走廊深处,消失在另一扇门后。
“有人来过。”他压低声音,从腰间抽出匕首。
林晓雨也拿出随身携带的防身电击器,两人背靠背,缓缓朝那扇门移动。
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微弱的电流声。
谭风用脚尖轻轻推开,门无声地滑开。房间里是一台巨大的服务器,指示灯闪烁,风扇嗡嗡作响。
地面上有一行血字:你们终于来了。
谭风和林晓雨面面相觑,汗毛倒竖。
服务器屏幕上,一行代码正在自动滚动,最后定格在一个坐标上——和全息影像中博士会面的那座私人岛屿是同一个坐标,但坐标后面多了一行字: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