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夜幕潜入
海水冰凉刺骨，谭风咬紧呼吸器，手指轻轻按下水下推进器的开关。
螺旋桨转动，带着他悄无声息地切过暗流。
岛屿北面的礁石区浪涌湍急，巡逻队的手电光柱每隔三分钟扫过海面一次。他掐着秒表，在光柱移开的瞬间加速，身体贴着岩壁滑入一片阴影。
脚下触及沙砾时，他迅速卸下推进器，将其沉入礁石缝隙。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苏婉埋设的炸药在岛屿东侧依次引爆，橘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
警报声撕裂夜空。
谭风匍匐在灌木丛中，看着一队守卫端着枪朝爆炸点狂奔。他数了数，二十三人，比预想的多出五个。林晓雨的干扰信号应该遮蔽了部分监控，但时间窗口只有四分钟。
他翻身滚入丛林深处，手指触到一处锈蚀的铁栅栏。
通风口。
铁栅栏上的螺丝已经锈死，他掏出多功能钳，卡住螺帽用力旋转。嘎吱一声，螺丝松动，他一颗颗拆下，轻轻将栅栏挪开，露出黑洞洞的管道口。
管道内壁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奇怪的是，地面却很干净。
谭风皱眉，手掌在管道内壁抹了一把，灰尘堆积，可底部却没有任何昆虫或爬行动物留下的痕迹。一只废弃多年的通风管道，按理说应该成为蛇鼠的巢穴，可现在却干净得像被人定期打扫过。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侧身钻入管道。
狭窄的空间让他几乎无法转身，肩膀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呼吸声在管道内被放大成沉闷的回响。他向前爬行，每前进一米，外面的爆炸声就远一分，取而代之的是服务器低沉的轰鸣声。
管道内壁的温度逐渐升高，说明他正在接近实验室的核心区域。
爬了大约三百米，前方出现一个九十度的转角。谭风停下，耳朵贴着管道壁倾听。
没有脚步声。
他继续前进，手腕上的电子表显示已经爬了四百七十米。体力在消耗，膝盖被金属接缝硌得生疼，但他不敢停。穿过转角后，管道突然变得宽敞，前方出现一道通风栅栏，透出幽蓝色的冷光。
他趴到栅栏前，透过缝隙往下看。
巨大的实验室展开在眼前，像一座倒置的钢铁城市。数十台量子计算机阵列排列成环形，银白色的机箱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中央是一台直径约三米的核心服务器，表面刻着两个大字——“创世”。
字体苍劲有力，像是用激光雕刻上去的，但“创”字的笔画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重新打磨过。
谭风紧盯着那两个字，心跳加速。
他轻轻推开栅栏，无声落地，脚下是冰冷的金属地板。实验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他压低身形，沿着机箱的阴影朝核心服务器移动。
手指触到服务器外壳时，他感觉到一阵微弱的震动。
风扇的转速似乎在变化，时快时慢，竟然与他心跳的频率同步。
谭风猛地缩回手，后背一阵发凉。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台服务器的指示灯，那些蓝光闪烁的节奏一致，没有异常。但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
“你终于到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是早已排练过无数遍。
谭风转身，手中的匕首已经翻转出鞘，寒光在蓝光下闪烁。
天启领袖站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淡淡的冷笑。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磨过的黑曜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某种特殊的兴奋。
“我等了你很久，谭风。”他走向前，脚步轻缓，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确切地说，从你三天前在城西那个废弃工厂里留下脚印开始，我就在等你了。”
谭风握紧匕首，指节发白。
“你所有的行动，都在我的模型预测范围之内。”天启领袖停在距离他五米的位置，歪了歪头，“包括你让林晓雨和苏婉在岛屿东侧引爆的炸药，时间误差不超过零点三秒。”
谭风冷笑一声：“那你应该也预测到，我会割断你的喉咙。”
“不会。”天启领袖摇头，语气笃定，“因为你不敢。”
他伸出手，指向核心服务器：“‘创世’系统是整个基地的能源中枢，也是你这次任务的目标。如果在这里动手，任何微小的破坏都会引发连锁反应，整个实验室都会在零点五秒内被高温等离子体吞没。你死了，但你带不走任何数据。”
谭风眯起眼睛，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没有收回。
“那你呢？你站在这里，就不怕死？”
“我不会死。”天启领袖的笑容变得更深，“因为我的模型告诉我，在你找到破绽之前，你不会贸然动手。”
谭风心头一震。
对方说中了。
他确实在寻找破绽，从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开始，他就在分析每一个字背后的逻辑。天启领袖说话的速度、停顿的节奏、眼神的落点——这些都可能是突破口。
可对方的表情太过完美，就像一张戴了很久的面具，已经与血肉融为一体。
“你提到了三天前的变量。”谭风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变量是什么？”
天启领袖的笑容微微一滞。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不到零点一秒，但谭风捕捉到了。
“你不需要知道。”天启领袖收敛笑容，语气变得冰冷，“你只需要知道，你的重生，只是我模型中一个尚未被完全解析的扰动项。等我把这个扰动项校准完毕，你就再也没有任何价值了。”
谭风的心跳骤然加速。
重生。
对方竟然知道重生的事。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说出这句话，要么是掌握了他的核心秘密，要么是在虚张声势。如果是前者，那他今天恐怕很难活着离开；如果是后者，那就说明对方已经开始慌了，试图用信息差制造心理压迫。
“你校准不了。”谭风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因为你的模型里，永远缺少一个变量。”
“什么变量？”
“人类的随机性。”
谭风说完，手指轻轻一弹，匕首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擦着天启领袖的耳际飞过，钉入他身后的墙壁。
天启领袖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的试探很幼稚。”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如果你只有这种程度，那你今天，走不出这个实验室。”
谭风盯着他，余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服务器阵列的指示灯依旧在闪烁，节奏平稳。但有一排机箱的风扇转速明显加快，散热口喷出的热浪蒸腾而上。那不是因为温度升高，而是因为有人在后台操控，加大了处理器的负载。
有人在远程监控。
谭风深吸一口气，缓缓朝后退了半步。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敢在这里动手。”他平静地说，“但我可以让你也什么都得不到。”
他抬起手，指向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入口。
“你猜，我在爬进来之前，在管道里留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