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7章:余波未平
密室内灯光惨白。
谭风坐在长桌一侧,对面是三位身着军装的中年人。
中间那位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指尖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谭风,你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谭风没有低头看文件,目光平静地与对方对视。
“创世系统已经摧毁,但全球造成的伤亡超过两万人。”
上级的声音低沉,“各国政府都在追查幕后主使,我们对外宣称是网络恐怖袭击。”
“你作为核心执行者,身份必须彻底抹去。”
谭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苏婉的安全呢?”
“她会被安排到新的保护程序下,换身份,换住址。”
上级停顿了一下,“但你不能再与她有任何联系。”
谭风的眼神微微眯起。
“林晓雨的研究权限不能受限。”
“她可以继续从事脑科学研究,但同样不能提及你的存在。”
上级拿起另一份文件,“这是保密协议,签署后终身不得泄露。”
谭风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
“我要求书面保证。”
他抬眼看着对方,“苏婉的人身安全,林晓雨的学术自由,两条都要写进协议附加条款。”
上级沉默了几秒,与旁边两人交换了眼神。
“可以。”
谭风落笔,字迹工整有力。
他合上文件夹,起身时没有再看那枚放在桌面上的荣誉勋章。
“我会在三天内离开。”
“不,今晚就走。”
上级站起身,“车已经在外面等。”
谭风没有回头,推开厚重的铁门,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夜色浓重,黑色轿车驶入偏远山区。
谭风坐在后座,车窗外的路灯逐渐稀疏,最后只剩山路两侧的树影。
司机一言不发,专注驾驶。
三个小时后,车停在一座小镇入口。
“顺着这条路走到底,左边第三栋院子。”
司机递给他一个帆布包,“里面有钥匙和基本生活用品。”
谭风接过包,推开车门。
冷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轿车掉头离去,尾灯很快消失在拐角。
谭风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镇口的木质招牌。
“云溪镇”三个字被雨水冲刷得有些褪色。
他沿着石板路往前走,两侧的房屋大多熄了灯,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第三栋院子,铁门锈迹斑斑。
他用钥匙打开门,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正屋是三间平房,中间是客厅,左右各一间卧室。
谭风走进客厅,打开灯,灯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
家具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个老式衣柜。
他检查了所有房间,确认没有异常,才将帆布包放在桌上。
窗外传来虫鸣。
第一夜,他几乎没睡。
第二天清晨,谭风去镇上买了锄头、铲子和菜种子。
卖农具的大爷多看了他两眼,但没有多问。
他花了一整天清理院子里的杂草,翻土,平整土地。
第三天,他种下青菜、萝卜和几株番茄苗。
傍晚时分,他拿着鱼竿走到镇外的小河边。
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石子间游动的小鱼。
谭风坐在岸边,将鱼线甩入水中,目光盯着浮漂,一动不动。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七天,林晓雨来了。
她开着一辆灰色越野车,停在院门外。
谭风正在给菜苗浇水,听到引擎声,放下水壶。
林晓雨推开车门,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
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手提箱。
“给你带了些东西。”
谭风接过箱子,掂了掂重量。
“进来坐。”
林晓雨跟着他走进院子,看到整齐的菜畦,微微一愣。
“你适应的还挺快。”
“总得做点事。”
谭风将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台加密通讯器和几块备用电池。
“这是我用实验室的设备改装的,信号经过多层加密,理论上无法追踪。”
林晓雨靠在门框上,“你如果需要什么,通过这个联系我。”
谭风合上箱子,点了点头。
“苏婉那边怎么样?”
“已经安顿好了,她不知道你在哪,这样对你们都好。”
林晓雨沉默了几秒,“你真的打算就这样?”
谭风没有回答,转身走到院子里,继续浇水。
林晓雨跟出来,站在他身后。
“我会定期给你更新数据,如果发现异常,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林晓雨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越野车。
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谭风一眼。
“保重。”
谭风点了点头,目送车辆驶离。
车尾卷起尘土,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他关上院门,插上门闩。
转身时,目光扫过菜畦里刚冒出的嫩芽。
日子一天天过去。
谭风每天清晨起床,先给菜地浇水,然后去河边钓鱼。
他学会了用蚯蚓做饵,知道哪片水域鱼多,也摸清了小镇集市的时间。
镇上的居民对这个沉默的陌生人有些好奇,但见他从不主动搭话,也就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偶尔有人打招呼,他点头回应,不多说一个字。
天气好的时候,他会搬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发呆。
有时他会想起创世系统崩溃前的画面,那些数据流,那些被操控的大脑。
但他很快将这些念头压下去,继续手里的活计。
一个月后,菜地里收获了第一批青菜。
谭风拔了几棵,洗净,切碎,煮了一碗清汤面。
他坐在木桌前,慢慢吃着,窗外夕阳西下。
这样的日子,似乎真的可以一直过下去。
直到那个深夜。
暴雨如注,雷声在云层中翻滚。
谭风被雷声惊醒,他睁开眼,黑暗中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闪电照亮房间。
他起身,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笔记本电脑屏幕突然亮起。
谭风的手顿住,水流溢出杯沿,滴在桌面上。
他放下水杯,走到电脑前。
屏幕显示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他从未见过的数字。
他移动鼠标,点开邮件。
页面简洁,只有一行字。
“天启未灭,等待召唤。”
谭风盯着屏幕,雨水顺着窗玻璃滑落,在屋内光影中扭曲变形。
他缓缓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雷声再次响起,震得窗户微微颤抖。
他伸手,关掉了电脑屏幕。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但那些字,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起身,走到窗边,透过雨幕看向小镇的街道。
路灯下,雨丝密集,空无一人。
他拉上窗帘,回到卧室,躺下,双手枕在脑后。
雨声持续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谭风如常起床,给菜地浇水,然后拿着鱼竿出门。
镇上的路面还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新。
他走到河边,放下鱼竿,看着水面。
浮漂一动不动。
他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升高,才收竿回家。
推开院门,他停住了脚步。
门缝里夹着一张纸条,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他弯腰捡起,打开。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等你。”
谭风抬头,环顾四周。
街道空荡,只有远处一只橘猫蹲在墙头晒太阳。
他关上院门,将纸条撕碎,扔进垃圾桶。
然后继续浇水,摘菜,做饭。
晚上,他打开了那台加密通讯器,输入一串指令。
屏幕亮起,显示连接成功。
他发送了一条消息:“一切正常。”
然后关掉设备,将其放回手提箱,塞进衣柜最深处。
深夜,他再次打开笔记本电脑。
邮件还在收件箱里,没有删除,没有更多异常。
他盯着那行字,久久不语。
窗外的月亮很亮,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光带。
谭风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节奏很慢,很稳。
像某种古老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