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孤身追猎
谭风蹲在镇东第三根电线杆的阴影里，指尖掐着秒表。
昏厥者的活动轨迹在他脑中拼成一张网，每一条线都指向镇郊那片废弃的化工区。
前世他见过类似的信号图谱，那是在天启组织覆灭前夜，失控的脑波扫描曾让整个街区陷入混乱。
他压低身形，沿着干涸的排水沟摸向目标。
铁丝网围栏上挂着“危险勿入”的牌子，锈迹斑斑。
谭风侧耳听了三秒，确认没有巡逻犬的呼吸声，手指扣住铁网下缘的松动处，悄无声息地掀开一个缺口。
地面铺着碎玻璃渣，踩上去嘎吱作响。
他每一步都踩在钢架结构的阴影里，背脊贴着墙壁，眼睛扫过头顶的摄像头。
两个摄像头，一左一右，旋转周期分别是四十七秒和五十二秒。
谭风在心里默数，等左侧镜头转过去的瞬间，他一个翻滚贴到墙根的排水管旁，手脚并用攀上二楼平台。
厂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
设备锈蚀，管道断裂，空气中弥漫着化学试剂和霉菌混合的臭味。
谭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电磁探测器，屏幕上的脉冲波形剧烈跳动，指向地下。
他找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蓝光。
推门而入的瞬间，他看见了那台设备。
小型量子计算机，外接十六根光纤线缆，每根线缆连着一个头盔状的脑波收发器。
核心舱体里流淌着液态氦的冷却蒸汽，蓝光在雾气中折射出诡异的光晕。
谭风蹲在设备旁，用手指轻触接口处。
接口边缘刻着非中文的铭牌，字体纤细，像是欧洲某个精密仪器厂的标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些头盔上的编号——从一到二十四，对应着镇上二十四名昏厥居民。
脉冲频率每三秒一次，与脑波共振的波段完全吻合。
他伸手去拔主电源线，指尖刚触到绝缘层，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重生者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谭风瞬间转身，右手已经摸到腰间的战术刀。
阴影里走出一个男人，穿着黑色风衣，脸上戴着半遮面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的右手握着电磁手铐，电流在齿间噼啪作响。
“天启执行官，代号‘枷锁’。”男人摘下左手手套，露出手背上嵌入的金属接口，“你摧毁的创世系统，只是主节点之一。全球还有十二个备份节点，每一个都在正常运转。”
谭风盯着对方的手背，接口处皮肤发红，边缘有化脓的痕迹。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执行官咧嘴笑了，露出金属牙套上的蓝色指示灯。
“意识永生，谭风。人类肉体终究会腐朽，只有把意识上传到量子网络，才能获得永恒。而你，是唯一能完美适配创世系统的载体。”
他猛地甩出电磁手铐，锁链在空中划出一道电弧。
谭风侧身避开，手铐擦过他的肩膀，留下一道焦痕。
“你的重生，不是意外，是系统选定的结果。”执行官步步紧逼，声音里带着狂热，“你知道吗？零点整，同步率达到峰值，只要把你接入核心舱，天启的计划就能完成最后一步。”
谭风退到墙角，余光扫过周围的设备。
他注意到执行官右臂挥动时，肩膀肌肉的收缩幅度明显弱于左手，那个金属接口似乎影响了神经传导。
“你也是半成品吧？”谭风突然开口，“接口排斥反应，你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执行官脸色一变，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谭风抓住这个空隙，一脚踢在对方膝盖外侧的弱点上。
执行官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电磁手铐脱手飞出。
谭风扑上去，右手扣住对方手腕，左手拇指狠狠按进金属接口边缘的缝隙。
血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执行官发出惨叫，身体剧烈抽搐，右臂瞬间失去力气。
谭风夺过电磁手铐，反手锁在对方脚踝上，电流瞬间贯通全身。
执行官瘫倒在地，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滚圆。
“你……怎么知道接口的位置？”
“我是医生。”谭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人体神经节点图，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他弯腰从执行官腰侧搜出一张加密芯片，指甲盖大小，表面刻着经纬度刻度。
“零点……北极……”执行官嘴里涌出鲜血，声音断断续续，“深海……你找不到的……所有节点……都会启动……”
谭风把芯片塞进内袋，转身走向量子计算机。
他刚拔掉第一根光纤，整个厂房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墙壁上的扬声器传来机械女声：“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三十秒。请所有人员撤离。”
谭风瞳孔一缩，转身冲向通风口。
身后传来脚步声，执行官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浑身是血，手里攥着一根折断的金属管。
“别想走！”
他扑过来，金属管刺向谭风的后心。
谭风侧身，右手抓住金属管，左手肘部狠狠撞在对方太阳穴上。
执行官身体一晃，谭风顺势夺过金属管，反手刺进对方胸口。
鲜血喷溅在墙上。
执行官低头看着胸口的金属管，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谭风没有停留，转身冲向通风口。
倒计时还在继续，数字跳动得触目惊心：十五秒。
他掀开通风口的铁栅栏，钻了进去。
管道狭窄，膝盖和手肘撞在铁壁上发出沉闷声响。
身后传来爆炸的轰鸣，热浪从管道缝隙涌进来，烤得背脊发烫。
三秒。两秒。一秒。
谭风在最后一刻跃出通风口，落在工厂围墙外的草地上。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光冲天，废弃工厂的屋顶被掀飞，碎铁片和混凝土块雨点般砸落。
他趴在地上，等冲击波过去，这才慢慢站起身。
浑身上下都是灰尘和血迹，右臂的灼伤隐隐作痛。
谭风从内袋掏出加密芯片，对着月光端详。
芯片边缘刻着极小的坐标数字，经纬度交错的点散落在全球各个角落。
北极冰原，太平洋海沟，撒哈拉沙漠深处，还有几个标注着问号的位置。
他握紧芯片，指节发白。
十二个节点，十二座深渊。
而他是唯一知道如何找到它们的人。
风从工厂废墟里吹来，裹着焦糊味和臭氧的刺鼻气息。
谭风转身，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脑中已经在规划路线，下一站，是芯片上标注的最近坐标——位于北方八百公里外的废弃矿坑。
那里，还有另一个天启的节点，和另一场必须完成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