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雪崩逃生
雪崩的轰鸣声从身后传来，像一头远古巨兽在咆哮。
谭风拽着苏婉的手，在齐膝深的积雪中拼命奔跑。肺部像被火焰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苏婉的脚步越来越踉跄，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谭风……你……你先走……”苏婉的声音断断续续。
谭风没有回答，只是握紧她的手，继续向前拖行。身后的雪浪越来越近，空气震颤，雪花打在脸上像刀子。
苏婉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栽倒。
谭风回头，看见她捂着自己的脚踝，脸上全是痛苦。他蹲下身，手指碰触她的脚踝，立刻感觉到不正常的肿胀。扭伤了，而且很严重。
“起来，我背你。”谭风的声音不容置疑。
“不行，你背着我跑不掉的，我……”
“少废话。”谭风打断她，转身蹲下，双手向后抓住她的手臂，“上来。”
苏婉眼眶泛红，却还是咬着牙趴到他背上。谭风站起身，双腿在雪地里微微一沉。他调整呼吸，迈开步子。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积雪没过了小腿，谭风靠着岩石缝隙寻找相对硬实的雪面。他依稀记得，前世他在这片山区执行过任务，对地形保留着模糊的记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此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身后雪崩的声音越来越近，震耳欲聋。
谭风咬牙，额头青筋暴起。他看见了——前方五十米处，一座半埋在雪中的缆车控制室。铁皮屋顶露出积雪，门框歪斜，像是被废弃多年。
“抓紧！”谭风低吼一声，拼尽最后的力气冲过去。
雪浪已经追到身后，空气被挤压，耳膜生疼。苏婉把头埋在他肩头，不敢看身后的景象。
谭风用肩膀撞向控制室的门。
门框发出刺耳的呻吟，木屑飞溅，铁皮门向内打开。谭风踉跄着冲进去，脚下一软，两人摔倒在地。他翻身，用脚踹向门板，将门关上。
下一秒，雪崩的冲击波撞在墙壁上。
整座控制室剧烈摇晃，尘土和雪沫从缝隙灌进来。谭风护住苏婉的头，身体蜷缩，把自己当成盾牌。轰鸣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逐渐远去。
一切归于死寂。
谭风等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控制室内一片昏暗，只有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墙壁上挂着老旧的缆车运行图，设备台上堆满了灰尘和蜘蛛网。通讯设备歪倒在地，电线裸露在外。
苏婉躺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对不起……”她哽咽着，“是我拖累了你，我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
谭风翻身坐起，检查她的脚踝。肿胀更严重了，泛着青紫色。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绷带，小心地帮她固定。
“你尽力了。”
“可是我……”
“没有人能预料到雪崩。”谭风打断她，声音平静，“你父亲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会为你骄傲的。”
苏婉愣住，眼眶更红了。
谭风没有多说，站起身开始检查控制室。设备台上有几部老旧的无线电，外壳已经锈蚀，零件散落在桌面上。他拿起话筒，按下通话键，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通讯设备损坏了。”谭风皱眉，“得修。”
苏婉扶着墙站起来，单脚跳着来到设备台前。她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开始检查线路。谭风注意到她眼底的专注，那种冷静和坚韧，和她平时柔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里有一块电路板松动了。”苏婉指着设备底部，“还有电容老化，需要替换。”
谭风翻找控制室的抽屉，找到几块备用的零件。他按照医生的职业习惯，用手指仔细比对接口，小心翼翼地将短接的电路板焊接好。
二十分钟后，无线电里传出了林晓雨的声音。
“谭风？是你吗？你们还活着？”林晓雨的声音带着哭腔。
“活着。”谭风靠坐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地面情况怎么样？”
“全球同步信号已经中断了。”林晓雨的语气渐渐平稳，“各国军队正在恢复控制，混乱程度在下降。但有一些人因为脑波损伤留下了后遗症，出现记忆混乱和行为异常。”
谭风闭上眼，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危机暂时解除了。
“不过……”林晓雨话锋一转，“赵刚发来消息，有人在欧洲某地发现了一处疑似天启组织的新基地。”
谭风睁开眼，坐直身体。
“新基地？”
“对，可能还有更多未激活的备份节点。”林晓雨的声音低沉，“赵刚说，你们最好尽快休整，他需要你们赶过去。”
控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谭风看着苏婉，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脸上的表情复杂。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沾满雪沫的玻璃望向外面。
雪停了，天空灰蒙蒙的。
“我知道了。”谭风的声音很轻，“我们需要时间。”
“多久？”
“三天。”
林晓雨沉默了几秒，“好，我这边会协调。你们小心。”
通讯挂断，控制室再次陷入安静。苏婉抬起头，看着谭风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谭风转过身，脸上没有表情，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战斗远未结束。
他看向墙上的老旧缆车运行图，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山脉和峡谷，最终停留在欧洲的方向。那些未曾激活的备份节点，就像埋在地下的地雷，随时可能引爆。
苏婉挣扎着站起来，单脚跳到谭风身边。
“我们真的要去吗？”她的声音很轻。
“必须去。”谭风的目光没有离开地图，“天启组织不能留，否则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苏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会好起来的。”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不会拖你后腿。”
谭风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从来没有拖过后腿。”
苏婉的脸红了，低下头，假装整理绷带。
控制室外的雪地上，几只麻雀落在雪面上，啄食被雪崩掀翻的草籽。远处的山脊线上，阳光穿透云层，洒下一片金色的光晕。
但谭风知道，那只是暂时的平静。
他收回目光，开始在设备台上翻找更多有用的零件。苏婉也加入进来，两人配合默契，将能用的零件一一拆卸归类。
“这里有一台备用发电机。”苏婉从角落里拖出一台蒙尘的机器，“虽然老旧，但应该还能用。”
“电线呢？”
“这卷，足够接到外面。”
谭风走过去，接过电线，开始检查接口。苏婉坐在旁边，用单脚支撑身体，帮他递工具。两人没有多余的话，只有金属碰撞的声响和偶尔的指令。
一个小时后，发电机开始运转，控制室的灯光亮起。
苏婉坐在椅子上，看着灯光，嘴角露出笑容。谭风靠在墙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
“你先休息一下。”苏婉说，“我看着设备。”
“你比我更需要休息。”谭风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脚抬高，我帮你重新包扎。”
苏婉没有拒绝，任由他解开绷带，小心地处理伤口。他的手指很轻，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温度。
“你以前也是这样照顾病人吗？”苏婉突然问。
“嗯。”谭风低头处理伤口，“医生的工作就是照顾人。”
“那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谭风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动作。
“因为有些事情，医生解决不了。”
苏婉看着他，没有再追问。她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席卷全身。
控制室内只剩下发电机低沉的轰鸣声。
谭风包扎好伤口，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天色渐暗，雪花又开始飘落。
三天的时间，足够他们准备。
但足够他找到天启组织的核心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直到彻底终结这一切。
身后的苏婉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着了。谭风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坐回设备台前，开始研究老旧的地图。
欧洲的秘密基地，会是天启组织的最后据点吗？
还是说，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阴谋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