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绝密档案
调令的纸质触感还残留在指尖，谭风已经站在了第三道安检门前。
全副武装的警卫面无表情地接过他的证件，目光在照片与真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三次。
“右手食指，按这里。”警卫的声音像金属摩擦般生硬。
谭风照做，指纹扫描仪发出蜂鸣，绿灯亮起。
警卫没有立刻放行，而是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后又取出一台手持式的虹膜扫描仪，对准谭风的左眼。
蓝光一闪而过。
“身份确认，谭风，一级调令，权限等级S。”
警卫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侧身让开，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滑开。
谭风迈步穿过，身后传来锁栓咬合的沉闷声响。
他沿着一条纯白色的走廊前行，两侧墙壁涂着某种哑光材料，看久了会让人产生眩晕感。
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这次是密码加指纹的双重验证。
谭风输入调令附带的临时密码，门锁弹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与电子元件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室内是一间小型会议室，中央摆着一张金属长桌，桌面上空无一物，只有墙上的全息屏闪烁着一行字：“欢迎，谭风博士。”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坐在长桌另一端，正低头翻看什么文件。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谭风对上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眼神疲惫却锐利，像是能剖开人的皮囊直达骨髓。
“坐。”那人只说了一个字，声线干涩。
谭风拉开椅子坐下，金属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响声。
“我是陈维庸，‘幻境’项目的负责人。”中年男人合上文件，却没急着递给谭风，反而上下打量了他几秒，“你比我想象中年轻。”
“调令上写得很清楚，我今年三十二岁。”谭风不卑不亢地回答。
陈维庸嘴角牵动了一下，那不像笑，更像是一种本能的生理反应。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手掌按在全息屏下方的一个凹槽里。
屏幕瞬间切换，弹出一份加密文档的目录页，标题赫然写着——“幻境”。
谭风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要的资料都在这里，阅读权限已经开放，时限二十四小时。”陈维庸指了指屏幕，“我建议你抓紧时间，因为有些内容，你看了之后恐怕会睡不着。”
谭风没有接话，他快速浏览着目录，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项目的概述、技术路线、实验数据、志愿者反馈……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正常的脑机接口研究项目，直到他点开了一个名为“核心算法”的子文件夹。
屏幕上跳出一段密密麻麻的代码架构图。
谭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中，脑海中如遭雷击般轰鸣。
那行代码的逻辑结构、数据流的走向、神经信号的映射方式……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个字节都像是从自己记忆深处刻印出来的。
这是“神经镜像同步术”。
前世，他带领团队耗费七年时间研发的技术，尚未公开便随着实验室的爆炸一同湮灭，如今却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他眼前。
“你认识这个？”陈维庸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谭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肩膀，缓缓摇头:“不认识，只是觉得这个架构有些……特别。”
“特别？”陈维庸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你倒是第一个用这个词形容它的人，大多数人的反应是‘看不懂’。”
他走到谭风身边，伸手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张图表。
图上是一条起伏的曲线，标注着“意识稳定性指数”，但曲线的后半段却呈现出一种疯狂的锯齿状波动，最后直接坠入了谷底。
“项目停滞了，原因很简单——关键数据缺失。”陈维庸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们能用这套算法让志愿者进入虚拟环境，却无法保证他们能完好无损地退出。”
“什么意思？”谭风问。
“意思就是，有六个志愿者在测试过程中出现了意识碎片化症状，他们的记忆、认知、甚至人格，都开始产生不可逆的混乱。”陈维庸盯着谭风的眼睛，“有两个人的情况尤其严重，他们至今还躺在监护室里，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谭风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飞速运转。
前世，他的“神经镜像同步术”也曾遇到过类似瓶颈，那时他提出过一个理论——需要建立一个“意识锚点”，用来固定虚拟体验中的自我认知边界。
但这个理论还没来得及验证，实验室就炸了。
而现在，他重生了，这套系统也出现了同样的缺陷。
这其中，一定存在着某种自己尚未察觉的联系。
“陈教授，我想申请参与测试。”谭风抬起头，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陈维庸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变成一种近乎愤怒的诧异:“你疯了？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那是会死人的！”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谭风站起身，直视着陈维庸，“你需要的那个关键数据，我可能知道是什么。”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凭我刚刚在算法里看到的一个错误。”谭风说，“你们缺少‘意识锚点’的构建模块，导致虚拟环境与真实认知之间的边界模糊，志愿者的大脑无法区分两者，最终会陷入逻辑悖论，意识崩溃。”
陈维庸的脸色变了，他盯着谭风，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一个被调令派来协助你的人。”谭风回答，“时间有限，我需要你立刻批准测试。”
陈维庸没有立刻答应，他转身走到墙角，背对着谭风，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按下墙上的一个开关，墙壁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的一间小实验室。
实验室中央，静静躺着一具银白色的虚拟舱。
“你确定要进去？”陈维庸问。
“确定。”
“好，我让你试，但你必须明白——一旦启动，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帮你出来。”陈维庸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出了意外，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谭风点了点头，脱下外套，走向虚拟舱。
舱盖缓缓升起，里面是一层淡蓝色的营养液，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他躺了进去，后背接触到液体，一阵冰凉刺入皮肤。
陈维庸走到控制台前，开始输入指令，全息屏上跳出一行行代码，系统自检的进度条缓缓推进。
“神经接口连接中，请保持静止。”机械女声响起。
谭风感觉到后颈处传来一阵刺痛，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电极刺入皮下，与他的中枢神经对接。
视野开始模糊，周遭的一切变得遥远而失真。
“连接完成，系统启动倒计时，十、九、八……”
谭风闭上眼睛，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三、二、一。”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意识深处传来，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拽进了一个无底深渊。
谭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四周空无一物，只有死寂。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种低沉、持续、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低频噪音。
他记得这个声音。
前世实验室爆炸前，他听到的最后一响，就是这种声音。
谭风的心猛地下沉，他试图退出虚拟环境，却发现意识已经脱离了控制，无法下达任何指令。
视野开始崩塌，白色的空间像碎玻璃一样裂开，露出底下漆黑的虚空。
他坠入黑暗，无法呼吸，无法动弹，意识在冰冷中一点点消散。
最后一刻，他看到黑暗深处亮起一点微光，像是一只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