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风雪兼程
暴风雪撕扯着天地，视野被压缩到不足五米。
队长陈锋抬手示意队伍停下，风雪中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不行……能见度太低，再走下去会有人掉队。”
艾莉丝裹紧斗篷，簌簌落下的雪粒已经在睫毛上结成了冰霜。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交握在胸前，吟唱起古老的龙语咒文。
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溢出，化作一圈温暖的气流向外扩散，将肆虐的风雪隔绝在半米之外。
暖流触及皮肤的那一刻，几乎冻僵的四肢开始恢复知觉。
几名队员发出压抑的喘息，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林渊注意到，艾莉丝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指尖的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冰裂纹，像被打碎的瓷器。
他快步上前，低声说：“别太勉强。”
艾莉丝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我还能撑住。”
说话间，她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陈锋环顾四周，借着暖流形成的稳定空间，重新校准了方向。
“跟紧我，别掉队。”
队伍在暴风雪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踩进齐膝深的积雪里。
暖流虽然隔绝了部分寒气，却无法阻挡体力的消耗。
一名年轻的女队员脚下打滑，险些摔倒，旁边的队友急忙伸手扶住。
“小心。”
“谢谢……”
林渊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不断扫视周围。
这种极端天气下，议会的人也不可能毫无痕迹地通过。
他们一定留下了什么。
果然，前行了大约两小时后，陈锋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那里有个营地。”
雪堆中露出一截帐篷的残骸，边缘已经被冰雪覆盖。
林渊制止了想要上前查看的队员：“别急，可能有陷阱。”
他独自走上前，蹲在篝火余烬旁，用手拨开表层的雪屑。
灰烬中还残留着微弱的温度，说明这里的人离开不久。
他仔细观察脚印的深浅和走向，又抬头确认风向，心中渐渐有了轮廓。
队长走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林渊指着两串脚印：“他们故意往东走，但脚印深度不对，应该是轻身返回，真正的方向在西边。”
陈锋眯起眼睛：“能确定吗？”
“八成把握。”
林渊站起身，目光落在营地北侧的一个雪堆上。
他快步走过去，扒开积雪，发现一枚金属片。
徽章上刻着议会的图案，但边缘被刻意磨损，几乎看不清原有的纹路。
他眉头微皱，将金属片收入怀中，没有向众人解释更多的推测。
“继续走吧，距离拉近了。”
队伍再次启程，风雪依旧猛烈，但每个人的脚步都坚定了几分。
艾莉丝维持着暖流屏障，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开始发紫。
林渊走到她身边，低声说：“换我来维持一会儿，你休息。”
艾莉丝摇头：“龙魂之力只有我能掌控，你帮不上忙。”
她咬牙催动魔力，指尖的冰裂纹又扩大了几分，几乎要渗出血来。
陈锋看在眼里，却只能催促队伍加快速度。
时间就是生命，他们必须尽快找到议会的主力。
又走了半小时，前方的雪地上出现了一摊暗红色的血迹，被风雪半掩着。
陈锋蹲下查看，血迹还没有完全凝固，带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
“他们刚走不久，不超过半日行程。”
这话一出，全员都紧张起来。
年轻队员赵鸣握紧法杖，声音有些发颤：“我们……真的要跟他们正面交锋？”
林渊转头看他，语气平静：“怕了？”
赵鸣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艾莉丝却忽然开口：“龙魂记忆里有一场古老的战役，三千人在冰原上对抗数万敌军，风雪比现在更猛烈，能见度几乎为零。”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一战，他们赢了。”
众人沉默了片刻，眼神中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
陈锋拍了拍手：“打起精神，我们追上去。”
队伍加速前进，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林渊一直留意着周围，忽然瞥见远处雪山顶端有一道红光一闪而过。
他猛地停下脚步，几乎要喊出声，但红光已经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压下心中的不安，没有声张。
队伍继续向前，夜色渐渐降临，风雪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艾莉丝维持暖流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层金色的屏障也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林渊走到她身旁，低声说：“你的手……”
“没事。”艾莉丝打断他，声音却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指尖的冰裂纹已经蔓延到了手背，像一条条苍白的蛇缠绕在皮肤上。
陈锋下令扎营休整，队员们迅速搭建起简易的防风帐篷。
艾莉丝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膝，指节发白。
林渊递给她一壶热水，她接过去时，林渊触碰到她的手指，冰凉刺骨。
“你不能再过度使用龙魂之力了。”
艾莉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那你们就会冻死在这里。”
林渊沉默了。
她说得没错，没有龙魂暖流，这支队伍根本无法在暴风雪中存活。
但她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一旦龙魂之力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尽快找到议会的目的地，结束这场追击。
夜色渐深，帐篷外风雪呼啸，像野兽在嘶吼。
队员们挤在一起取暖，低声交谈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赵鸣握着法杖反复练习施法动作，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第一次上战场都这样。”
赵鸣苦笑：“可我怕自己拖后腿。”
“能走到这里，你已经不是拖后腿的人了。”
林渊坐在角落，摊开地图，就着微弱的烛光仔细研究。
废弃营地的痕迹、脚印的走向、风向和地形……所有线索在他脑海中拼凑成一个完整的路径。
他拿起随身携带的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然后用力点了点终点。
那里是一座废弃的矿坑，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议会的人一定在那里集结。
他把地图收好，走出帐篷。
风雪拍打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
远处，雪山顶端再次闪过一道红光，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
林渊瞳孔微缩，低声自语：“果然被发现了。”
他回到帐篷里，陈锋正在和几名骨干低声商议战术。
林渊走过去，把地图摊开：“我推测议会的目的地在这里。”
陈锋低头一看，眉头紧锁：“矿坑？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所以我建议绕路，从侧翼包抄。”
陈锋沉吟了片刻，点头：“好，按你说的办。”
他转头看向众人：“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队员们应声，各自躺下休息。
帐篷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雪声和偶尔的鼾声。
林渊躺在睡袋里，却没有合眼，脑海中反复思考着那道红光。
如果敌人已经发现了他们，明天的行动会不会变成一场伏击？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艾莉丝。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手指微微蜷缩，指尖的冰裂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渊叹了口气，闭上眼。
明天，会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