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秋狩将至
秋风卷过学院广场，落叶在石板地上打着旋。
公告栏前围满了人，一张血色挑战书赫然贴在正中央，黑石商会的纹章在纸面上泛着暗光。
“林家秋狩除名”——六个大字写得张狂跋扈，落款处还盖着三大家族联名印章。
围观的学生们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瞥向站在人群外的林渊。
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袖口紧束，腰间挂着一枚古朴的玉佩，神色淡然得像是在看一张无关紧要的告示。
“林渊，黑石商会这是要动真格的了。”身旁一个贵族学员压低声音说道，“你林家今年才刚翻身，何必硬碰硬？”
林渊笑了笑，没答话。
他走上前去，伸手撕下那张挑战书，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折好，塞进怀里。
“猎物不分贵贱。”他转身，目光扫过人群，“我要组建秋狩战队，名额有限，自愿报名。”
人群一阵骚动。
贵族学员们面面相觑，没人上前。谁都知道，加入林家战队就意味着站到黑石商会的对立面，秋狩场上生死不论，没人想拿命去赌。
就在这时，一个瘦削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我报名。”
说话的是个穿着旧布衣的少年，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狠厉。
有人认出了他——阿力，矿工家庭出身，靠着学院助学金才勉强读下来的平民学员。
“算我一个。”
又一道声音响起，是个扎着马尾的姑娘，背上背着一柄铁弓，箭袋里插着几根磨损严重的羽箭。
紧接着，又有三人陆续走出人群，无一例外，都是学院里最不起眼的平民面孔。
林渊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就你们了。”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林渊疯了吧？带一群泥腿子去打秋狩？”
“黑石商会那边可都是贵族精英，法器灵兽齐全，这怎么打？”
林渊没有理会，转身朝学院外走去，身后跟着那五个沉默的平民学员。
秋风在他们身后卷起几片枯叶，像是一道无声的屏障，隔开了两个世界。
林家地下工坊，灯火通明。
铁质工作台上摆着六件造型奇特的武器——刀剑弓弩各有不同，但每一件上都嵌着密密的符文纹路，闪烁着淡蓝色的微光。
阿力拿起一把短刀，掂了掂，眉头皱起。
“这……比我想的轻。”他抬头看向林渊，“林少爷，这玩意儿真能对抗贵族那边的法器？”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工坊中央，那里立着一具铁铸的测试傀儡，足有一人高，表面覆盖着三层防御法阵。
林渊从阿力手中接过短刀，随手一抖。
刀身上的符文瞬间亮起，蓝光暴涨，一股凌厉的灵压从刀锋上炸开。
他抬手，一刀劈下。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蓄力的停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劈。
刀刃落在傀儡头顶，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三层防御法阵同时碎裂，傀儡从正中裂开，两半铁块轰然倒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五个学员看得目瞪口呆。
“这……”阿力咽了口唾沫，“这根本不是普通符箓武器能有的威力。”
林渊将短刀抛回给他，神色平静。
“我在符箓里加了一点东西。”他说，“每一件武器都经过灵力共振调试，只有你们本人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把铁弓，递给那个扎马尾的姑娘。
“你的弓，箭矢上刻了破甲符文，三百步内能射穿三层铁甲。”
他又拿起一柄长枪，递给队伍中最高大的那个少年。
“你的枪，枪尖附了震荡符文，刺中目标后会产生二次爆炸。”
五个学员依次接过武器，脸上的怀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阿力握紧短刀，刀身上蓝光微微跳动，像是活了过来。
“林少爷，这武器……我总觉得里面还有股别的力量。”他低声说道。
林渊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
“你只需要知道，秋狩场上，它会救你的命。”
夜色渐深，书房里的灯火却亮得刺眼。
桌上摊开一张巨大的地图，标注着奥兰大陆北部的狩猎区域，山川河流、森林沼泽，每一处地形都画得清清楚楚。
林渊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线，从黑石商会的驻地一路延伸到狩猎场深处。
“他们会从这里进。”他头也不抬地说道，“黑石商会的人一向傲慢，仗着人多势众，一定会走最宽阔的中央大道，直扑狩猎场核心。”
艾莉丝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目光紧盯着地图。
“那我们就在半路设伏？”她问。
“不。”林渊摇头，“他们要的是正面碾压，我们偏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一处标记——迷雾沼泽。
“这里是主战场。”
艾莉丝皱眉，看向那片区域。
“迷雾沼泽地形复杂，磁场异常，贵族的高阶探测魔法在那里会失效大半。”她说，“但也意味着我们自己的感知也会受限，风险太大。”
林渊笑了。
“风险越大，机会越大。”
他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画出两条弧线，一条沿中央大道行进，另一条则绕道沼泽北侧，穿插到黑石商会的后方。
“你带三个人，在正面佯攻。”林渊说，“打出林家的旗号，让他们以为我们主力就在那里。”
艾莉丝点头。
“我带阿力他们，从侧翼绕过去。”林渊继续说，“等他们被你们引到沼泽边缘，我会从后方切断他们的退路。”
他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半圆，将中央大道和沼泽连接处彻底包围。
“诱敌深入，分割包围。”他放下笔，看向艾莉丝，“等他们进了沼泽，探测魔法失效，人多反而成了累赘。”
艾莉丝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你早就计划好了。”她说。
林渊没有否认。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视线落在迷雾沼泽那片区域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那里磁场异常，不是天然的。”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人在那里布过阵，只是时间太久，痕迹被掩盖了。”
艾莉丝一愣，正要追问，林渊却摆了摆手。
“你只需要知道，秋狩那天，我会让黑石商会的人明白一件事。”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猎物，有时也会变成猎人。”
书房外，夜风呼啸，云层遮住了月光。
阿力躺在简陋的宿舍床上，手里握着那把短刀，刀身上的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他盯着那些复杂的纹路，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林少爷……你到底是谁？”他喃喃自语。
刀身上，一道细微的灵力印记闪过，旋即又隐没在黑暗中，像是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黑石商会驻地，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狩猎地图挂在墙上，中央大道被画上了红色箭头，直指狩猎场核心。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人站在地图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林家那边有什么动静？”他问。
“回大人，林渊今天在学院广场上撕了挑战书，还招了几个平民学员入队。”手下人恭敬地答道。
中年人冷笑一声。
“平民？就凭那些泥腿子，也想在秋狩场上活命？”
他转身，看向墙上的地图，目光落在迷雾沼泽的位置。
“告诉下面的人，按原计划行进。”他说，“林渊既然想找死，那我们就成全他。”
手下人领命退下。
中年人却盯着地图上的迷雾沼泽，眉头微微皱起。
“那片沼泽……”他低声嘀咕，“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将这点疑虑抛在脑后。
秋狩在即，胜负已定，林家这次必死无疑。
黎明前，林渊独自站在工坊里，看着那六件符箓武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刀身上的符文印记。
一缕微弱的灵力从印记中溢出，与他体内的灵力产生共鸣，泛起一圈圈涟漪。
“老东西留下的东西，果然还能用。”他低声自语。
那道灵力印记，是他重生前掌握的一门古老秘术，可以远程引爆符箓中的核心灵力，造成法器大规模失效。
只是这门秘术消耗极大，一旦动用，他至少要休养三个月。
“值得。”他说。
秋狩，他不仅要赢，还要让黑石商会付出代价。
门外传来脚步声，阿力的声音响起。
“林少爷，天快亮了。”
林渊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
黎明前的黑暗里，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
“走吧。”他说，“今天，该让所有人知道，林家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