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整装待发
枫叶飘落在书房的窗台上，林渊将三封密函逐一摊开在紫檀木桌上。烛火摇曳，映出他瘦削却坚毅的侧脸。
“父亲，这次北上，至少三个月。”他指尖轻点第一封函件，“财政方面，我已列出战时管制的十三条细则。家族生意收缩三成，所有非必要开支冻结。”
林镇南坐在太师椅上，手指紧握扶手，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只化作一声叹息。
“你才刚接手家族事务，这般急切……”老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渊没有抬头，继续整理第二封安保函件。他知道父亲的不舍，但时间不等人。北方的线索一旦断了，再想追查便难上加难。
“管家赵伯，你执掌内务三十年，我信得过你。”林渊将第三封外交函件推向一旁垂手而立的老者，“这两份名单上的人，暗中监视即可，切勿打草惊蛇。”
赵伯接过密函，浑浊的眼睛扫过那几行字，微微点头。他迟疑片刻，低声道：“少爷，老奴斗胆提一句，北境那边……还有旧部在。”
林渊的手指猛地一顿。他抬眼看向赵伯，目光中闪过惊疑。家族与北方有旧部？父亲从未提过。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将那份信息压在心底，继续敲定留守方案。
“明面上，大管事刘全负责外务，二管事陈伯掌管仓储。至于内鬼……”林渊将密函封上火漆，用力按下印章，“不动，不惊，让他们以为我们毫无防范。”
赵伯接过密函，深深看了林渊一眼。这个少年，比三年前成熟太多了。
交接完毕已是深夜。林渊独自行至后花园，月光洒在枯黄的草地上，偶尔有寒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他知道，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艾莉丝早已等在那里，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穿着简单的猎装，腰间别着一把短匕，看起来随时准备出发。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林渊没有笑。他站在三步之外，直视她的眼睛：“这次北上，不只是狩猎魔物那么简单。我查到一些线索，可能牵扯到北方的政治漩涡。路上有陷阱，有暗杀，甚至可能……有去无回。”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试图用恐惧逼退她。
艾莉丝却笑了，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摊开在月光下。那是一排排繁琐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这是抗寒符文，我花了五天时间绘制。”她又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解毒药剂，针对北地常见的三种毒草和蜘蛛毒液。还有这个……”
她解开衣领，露出脖子上一枚小巧的吊坠，吊坠中央镶嵌着一颗紫色宝石，隐约有流光转动。
“护身符，关键时刻能挡一次致命攻击。”
林渊愣住了。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些，更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符文绘制。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不出话来。
艾莉丝上前一步，将吊坠塞回衣领里，抬头看着他：“我说过，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你的后背，交给我。”
月光下，她的眼睛闪过一丝紫光，转瞬即逝。林渊没有漏掉那抹异色，但他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他一样。
花园枯死的荆棘丛在风中摇晃，发出沙沙声响。林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明天黎明出发。”
第二日清晨，演武场上早已聚集了二十多名学员。他们都是从秋狩中脱颖而出的精英，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期待。名额只有三个，竞争自然激烈。
林渊站在高台上，扫视着下方的人群。他没有直接宣布名单，而是让人搬来一堆沙袋、木桩和绳索，随意摆放成错综复杂的障碍。
“这不是比武。”他声音平淡，“这是模拟战局。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穿过这片障碍，抵达对面的旗杆。中途会遇到突发状况，如何应对，你们自己判断。”
学员们面面相觑，但很快有人开始行动。一个身材瘦弱的少年率先冲进障碍区，他身形灵活，像只猴子般在木桩间穿梭。但当他绕过第一个沙袋时，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林渊暗中让人在沙袋后泼了油。
瘦弱少年没有慌乱，迅速翻身，从腰间抽出匕首，刮掉鞋底的油渍，继续前进。他一边跑一边观察周围，发现有几个陷阱布置得并不隐蔽，便绕开了。
另一边，一名重甲少女直接冲向障碍区。她没有选择绕路，而是一拳砸碎了一个木桩，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沙袋后有人突然扔出泥块，她举盾格挡，动作干净利落。
一个沉默寡言的弓箭手则站在起跑线外，没有动。他眯着眼睛，观察着整个障碍区的布局，然后缓缓搭箭，射向旗杆上方的一根绳索。绳索断裂，一面旗帜落下，正好落在他的脚边。
“我赢了。”他轻声说。
林渊嘴角微微上扬。他等的就是这样的反应。
“你，你，还有你。”他指着那三人，“出列。”
瘦弱少年叫刘风，擅长侦查潜行；重甲少女叫铁兰，精通防御；弓箭手叫付青，沉默寡言但箭术精准。三人站到他面前，眼中带着不解与期待。
“你们不需要知道任务细节。”林渊递给他们每人一份保密契约，上面用法力烙印着誓言，“签了，便是我的人。不签，现在离开。”
三人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按在契约上。光芒闪过，誓言生效。
四周响起窃窃私语。那些落选的学员中，有人嫉妒地瞪着他们，尤其是一个成绩优异的短发少年，眼中满是怨毒。林渊注意到了，但没有点破，只是记下了那张脸。
演武场角落，装备库大门敞开。林渊带着三人清点物资：干粮、水囊、帐篷、绳索、火石、药品、备用武器……每一样都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再装箱。
“刘风，你负责侦查路线，提前探路。”林渊将一张地图递给他，“铁兰，你负责押运物资，路上遇到危险，你是第一道防线。”
两人点头应下。付青则沉默地看着林渊，等待自己的任务。
“你负责远程警戒。”林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箭，很准。关键时刻，我需要你的箭。”
付青淡淡点头，走到一旁整理箭袋。
林渊独自走进装备库深处，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旧物。他拨开灰尘，目光落在一把生锈的断剑上。剑刃只剩半截，剑柄上的皮革早已腐烂，露出木质内核。但剑身上刻着一串模糊的符文，与艾莉丝昨晚展示的符文颇有几分相似。
他犹豫片刻，还是将断剑捡起，用布包好，塞进自己的行囊。
赵伯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低声说：“少爷，那柄剑……是北境的东西。”
林渊回头看他：“你认得？”
“不认得。”赵伯摇头，“但老奴记得，三十年前，有人从北方带回来几件东西，这把剑是其中之一。那人说，这把剑能打开一扇门。”
“什么门？”
“他没说。”赵伯的眼神有些复杂，“他死在回来的路上，身上的伤不是魔物造成的，而是……人的刀。”
林渊沉默片刻，将断剑放进行囊深处。他明白，赵伯在提醒他，北方不仅有魔物，还有人。
傍晚时分，天边涌起乌云，寒风呼啸。林渊站在庄园门口，身后是整装待发的队伍。父亲和赵伯站在门内，目光中满是担忧。
“每天传信。”林镇南沉声道，“如果超过三天没有消息，我便派人北上。”
“好。”林渊点头，转身看向艾莉丝和三名队员，“出发。”
铁兰扛起沉重的物资箱，刘风率先走向北方，付青拉开弓弦，试了试风向，然后默默跟上。
林渊回头看了一眼庄园，目光落在书房窗户上。那里，赵伯正站在窗后，手中拿着一封信函，信函上的火漆印章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
他攥紧行囊，迈步走进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