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学生军
学院的钟声急促地敲响，林渊站在广场中央，目光扫过集结的学生们。
他们大多十六七岁，脸上写满恐惧，有人甚至还在发抖。
“我知道你们害怕。”林渊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广场，“我也怕。但城外的敌军不会等我们做好准备。”
他抬手，指尖泛起淡蓝色光芒。
神识如丝线般延伸，精准连接了在场每个学生的魔力节点。众人惊愕地发现，自己的魔法能量竟被牵引着，汇入同一个节奏。
“别抗拒，跟着我的引导。”林渊沉声道，“你们学了三年的基础法阵理论，现在就是实践的时候。”
学生们交换眼神，有人咬牙点头。
魔力开始流动，从凌乱变为有序，从微弱汇聚成河。林渊的动作快如闪电，以魔力为笔，在空中勾勒出繁复的符文。
地面震颤起来。
城墙方向传来沉闷的轰鸣，那是重型魔兽的脚步声。一名哨兵从塔楼滚落，嘶吼着：“岩甲兽！至少二十只！”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有人转身想逃。
“站住！”林渊一声暴喝，精神力猛然加压，将所有人的魔力强行锁在法阵节点上，“谁乱动，全城的人都会死！”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学生们被震慑住，不敢再动。
法阵亮起。
第一只岩甲兽撞上结界时，光幕剧烈震荡，学生们发出惊呼。林渊咬牙稳住核心，引导众人同步释放反震法术。
小股力量汇聚成洪流，岩甲兽的巨大身躯被弹飞数丈，砸翻了后方的同伴。
“有效！”有人激动地喊出声。
林渊没有松懈，不断调整法阵结构，让学生们分批次轮换输出魔力。广场上只剩下施法的低吟和结界的嗡鸣。
角落里，一名内向的学徒在紧张中双手颤抖，魔力突然失控，在他面前撕开一道细小的裂缝。
林渊注意到了，眼神一凝，但没有声张。
那只岩甲兽再次撞来，结界的撞击点边缘，竟浮现出黑色腐蚀痕迹，正缓慢侵蚀着光幕。
林渊眉头微皱，但眼下没时间深究。
“第二梯队准备，交替施法！”他迅速调整指令，让学生们形成轮换机制。
艾莉丝站在城楼阴影中，遥望远处的沼泽地。
她身后，十二名高阶法师静默等待，个个披着暗色斗篷，魔力收敛得几乎无法察觉。
“目标在那片沼泽深处。”她低声说，“敌军魔力补给管道的中枢节点。”
一名法师提出疑问：“沼泽里遍布陷阱，还有斥候巡逻，我们怎么过去？”
艾莉丝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打了个手势。
她的指尖泛起奇异的光影，周围的光线开始扭曲，几人的身影融入环境，如同从视野中被抹去。
“跟着我，踩我的脚印。”她轻声下令。
小队无声地潜入沼泽，脚下是腐臭的泥水，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艾莉丝在前方探路，光影异能不断调整，将他们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前方出现一队敌军斥候，正沿着固定路线巡逻。
艾莉丝停下，观察片刻，忽然向左侧投出一枚石子。石子落水的声音吸引了斥候的注意，几人转身查看。
就在这一瞬间，她带领小队无声地越过警戒线。
沼泽深处，一根粗大的黑色管道从地面隆起，输送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魔力。管道的末端连接着巨大的魔力压缩阀，那是整个补给体系的核心。
“炸掉它。”艾莉丝果断下令。
法师们开始布置爆破法阵，她却突然抬手制止。
“等等，有动静。”
远处传来脚步声，一队精锐斥候正朝这边赶来。时间窗口极短，若被发现，不仅任务失败，小队也可能全军覆没。
艾莉丝眼神一凛，放弃了全面破坏的计划。
她飞身扑向魔力压缩阀，将数枚符文同时贴上阀门接口。而后拉着最近的两人向后急退。
“引爆！”
轰鸣声震耳欲聋，魔力压缩阀被炸开，引发连锁爆炸。黑色管道多处断裂，狂暴的魔力四溢，将周围数十丈的沼泽掀翻。
爆炸的冲击波中，一枚刻有皇室徽记的破损令牌飞上半空，落入泥水。
艾莉丝眼疾手快，捡起令牌，来不及细看，拉着小队向回撤。
撤退途中，她隐约听到敌军将领的怒吼：“该死！他们破坏了补给线！快去通知‘那个男人’，计划要推迟！”
“那个男人？”艾莉丝暗暗记下，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城内，战况愈发激烈。
结界的腐蚀痕迹在扩大，林渊不得不不断调整法阵结构来弥补漏洞。但学生们的体力有限，已经开始有人瘫倒在地。
“林渊学长，我们快撑不住了！”一名学生气喘吁吁。
林渊咬着牙，伸手去摸魔力储备，发现已经消耗大半。
就在这时，城门口传来嘈杂声。
一名铁匠铺老板扛着几件修补好的盔甲，大步走进广场：“林渊大人！这些是刚修好的装备，你们换上！”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平民，有的提着食物和水，有的背着药材。
“让我来帮你们搬运物资！”一个年轻的学徒工喊道。
“我家老头子懂草药，能治轻伤！”一名中年妇人拉着她的丈夫走来。
林渊愣住了。
“不行，你们没有战斗经验，太危险了。”他试图阻止。
铁匠老板却咧嘴一笑：“我们是不懂法术，但修盔甲、送物资、搭城墙，这些活总得有人干吧？你们在前面拼命，我们躲在后面，这算什么事？”
话音刚落，医师公会的人赶到了，领头的老医师直接走到伤员身边开始救治。
“林渊大人，让我们留下吧。”老医师说，“你们倒下了，这座城就真的没了。”
林渊看着眼前这些眼神坚定的平民，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好。但你们必须听从指挥，不能乱来。”
他迅速调整部署，将平民编入后勤支援网，负责物资调配、伤员转运和简易工事搭建。铁匠铺老板组织人手在城墙缺口处架设临时栅栏，医师公会的人则在广场旁设立临时救治点。
平民的加入，让学生们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一名受伤的学徒被扶下去，换上来一个扛着铁锹的矿工大哥，他笨拙地学着法术手势，虽然释放不出魔法，却用铁锹敲碎了试图攀爬城墙的魔虫。
这种景象在城内各处上演。
老弱妇孺在后方碾制药粉，中年男子搬运石块加固防线，甚至连孩子都帮着传递绷带。
林渊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重新调整法阵，将平民们提供的物品——那些被附魔的武器、加固的盾牌——纳入防御体系，让整个结界变得更加稳固。
结界边缘的黑色腐蚀痕迹仍在蔓延，林渊注意到，每当那股黑色力量侵蚀时，地底深处就会传来轻微的震动，仿佛某种力量在与之对抗。
他皱眉，没时间深究。
“第三梯队准备！”他再次下令，声音比之前更有底气。
学生们看着身边的平民，看着那些冒着生命危险为他们送水送饭的人，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股力量取代。
那力量，叫做责任。
在铁匠铺老板的带领下，更多平民加入了抵抗行列。他们用简陋的工具在街道上筑起第二道防线，填补了学生军轮换时的空隙。
一名老铁匠甚至搬出了珍藏多年的精铁，当场锻造武器。
“这把剑，老子打了二十年，今天终于能用上了！”他挥舞着刚出炉的长剑，站在了城墙上。
林渊看着这一切，心中清楚，这场战斗的转折点已经到来。
他望向远处，艾莉丝的小队已经成功返回，他们带回了关于敌军补给线被破坏的消息，以及那枚刻有皇室徽记的令牌。
林渊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神深邃。
“皇室徽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他收起令牌，重新看向战场。
城外的敌军攻势明显放缓，补给线被破坏的效果开始显现。但林渊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更大的危机还潜伏在暗处。
结界边缘，黑色腐蚀痕迹仍在缓慢扩散。
地底深处，震动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加明显。
林渊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所有人，听我命令，准备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