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紫源液
夜风呼啸，苏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过外门杂役区的栅栏。
他没有点灯，仅凭记忆中的路线摸向后山那片被荆棘封锁的废弃矿洞。
前世他在宗门待了二十年，对这附近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矿洞入口被碎石和枯藤掩埋大半，常人根本不会留意。
苏辰扒开藤蔓，侧身挤进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洞内潮湿阴暗，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金属气味。
他掏出一块磨得发亮的火石，轻轻一擦，微弱的火光照亮前方的石壁。
脚下的碎石发出细碎声响，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小心。
按照前世记忆，这废弃矿洞下方埋藏着一条细小的下品灵脉。
当年宗门探查时认为品质太低，不值得开采便直接封死。
但对现在的苏辰来说，这恰恰是救命稻草。
他走到洞底最深处，蹲下身子，手掌贴在冰冷的岩石表面。
指尖缓缓释放出一缕微弱灵力，试探着灵脉的流向和节点位置。
大约半炷香后，他锁定了一处薄弱点。
那块岩石颜色略深，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灵力波动隐约可察。
苏辰深吸一口气，双指并拢，精准刺入裂纹中心。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灵力如同利刃般切割着岩层。
洞内的灵气开始紊乱，气流裹挟着粉尘在四周旋转。
他咬紧牙关，强行压制住经脉中翻涌的气血，继续加深灵力输出。
石壁内部传来细微的崩裂声，一缕紫色的光晕从裂缝中透出。
紫源液！苏辰眼中闪过兴奋，但立刻收敛心神。
他知道，灵脉节点一旦被强行抽取，随时可能崩溃。
一旦崩溃，不仅得不到紫源液，还会引发灵力爆炸，惊动整个宗门。
时间紧迫，他必须在灵脉反噬之前完成提取。
苏辰左手结印，右手五指成爪，缓缓将灵力凝聚成螺旋状。
他小心翼翼引导那股紫色的能量沿着裂缝向上攀升。
一滴、两滴……带着幽光的紫色液体逐渐汇聚在指尖。
石壁的裂痕越来越多，整条灵脉开始剧颤。
就在灵脉即将彻底崩塌的前一刻，苏辰猛然切断联系。
那滴拳头大小的紫源液落在玉瓶底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迅速塞紧瓶塞，用布条裹住玉瓶塞进怀里。
矿洞内的震动尚未平息，头顶不断有碎石坠落。
苏辰转身，贴着墙壁快速朝出口奔去。
刚钻出洞口，远处便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火把的光芒。
“赵师兄吩咐了，今晚后山不许任何人靠近，都给我搜仔细点！”
苏辰瞳孔一缩，压低身形猫进旁边的灌木丛。
他认出那个声音，是赵虎手下的外门弟子王勇。
巡逻队大约七八人，举着火把沿着小径散开，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辰屏住呼吸，慢慢朝荆棘更深处挪动。
手臂被尖刺划出几道血痕，他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前方的路被他们堵死了，如果继续往山下走必定撞个正着。
他目光扫过左侧那片陡峭的岩壁，脑海中浮现出一条隐蔽的兽道。
那条路布满乱石，紧贴悬崖边缘，稍有差池就会坠入深渊。
但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苏辰弓着腰，贴着岩壁侧身滑进那条几乎无法立足的小路。
脚下的碎石不断滚落，发出细微声响。
他立刻停下脚步，将身体紧贴在岩石上。
火把的光芒就在两三丈外晃动，甚至能听到巡逻弟子的呼吸声。
“咦，那边好像有动静？”
一名弟子举着火把朝这边照来。
苏辰心头一紧，手不自觉摸向怀里的玉瓶。
就在这时，一只蝙蝠从岩缝中扑棱飞出，撞向那名弟子的脸。
“呸，晦气！”弟子挥开蝙蝠，骂骂咧咧转身走开。
苏辰松了口气，等他们走远后继续沿兽道向下移动。
大约一炷香后，他终于绕到杂役区后方，轻轻翻过矮墙。
回到那间破旧的木屋，他反手闩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怀里的玉瓶还带着温热，紫源液的气息透过布条弥散出来。
他点上油灯，打开瓶塞，那滴紫源液在灯光下泛着瑰丽的光泽。
苏辰没有犹豫，直接仰头将紫源液倒入口中。
液体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沿着经脉扩散开来。
原本干涸的神魂像是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精纯的灵力。
刺痛与舒畅交织，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引导紫源液的力量洗涤全身经脉。
大约半个时辰后，苏辰缓缓睁开眼。
神魂的裂痕明显愈合了大半，修为也从练气三层恢复到了四层。
虽然距离前世巅峰还差得远，但总算有了自保之力。
就在他准备继续调息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辰在不在？你家赵师兄让我送封信给你。”
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苏辰站起身，打开门，只见一个杂役弟子站在门口。
那人抬手将一封书信扔到他脚下，转身就走，边走边嘟囔：
“明天小比，识相的就自己认输，省得自取其辱。”
苏辰弯腰捡起信，打开一看，的确是赵虎的笔迹。
信中言辞嚣张，大意是让他明日小比主动认输。
若不照做，便会被逐出宗门。
落款处还按了一个血色指印，透着赤裸裸的威胁。
苏辰冷笑一声，双手一用力，将信纸撕成碎片。
碎纸片如雪花般飘落在脚边。
他抬头望向窗外夜色，眼神愈发冰冷。
赵虎以为他还是前世那个软弱可欺的废物，那就大错特错了。
仅靠恢复几层修为还不够，正面硬拼赵虎的胜算依然很低。
他必须掌握一门足以扭转战局的手段。
苏辰闭上眼睛，沉下心神，在记忆中翻找前世所见的各类功法。
无数信息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最终，一门被尘封多年的指法停在了意识深处。
碎星指。
那是当年他在藏经阁残卷室偶然翻到的失传功法。
因修炼条件苛刻、口诀残缺，被宗门评定为无用之术。
但苏辰记得很清楚，碎星指若是练成，威力足以越级击杀对手。
指法精要缓缓浮现在眼前，字字清晰，却又夹杂着大量缺失。
他以手代笔，在虚空中比划起起手式。
指尖划过空气，带起微弱的灵力波动。
虽然威力远未成形，但那种凌厉的感觉已经隐隐浮现。
苏辰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渐亮的天色上。
明日小比，他不仅要站在擂台上，还要赢。
他重新闭上眼睛，将那门指法所有的记忆片段反复推演。
夜色深沉，木屋中只有微弱的气流声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