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柳风试探
小比刚散，苏辰还未走出演武场，便见一名杂役弟子匆匆赶来，低声传话：“苏师兄，柳风长老请您去一趟洞府。”
他心头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点点头，跟着那人拐过几条石径。
外门长老柳风，素来不喜插手弟子纷争，今日却主动召见，显然与方才那一战有关。
苏辰边走边理清思绪，前世记忆中这位柳长老深居简出，修为深不可测，却极少收徒，也不亲近任何派系。
此人究竟是敌是友，尚难定论。
洞府位于外门西侧一座矮峰上，四周灵雾缭绕，门前种着两株老槐，枝叶交错，遮下一片浓荫。
苏辰叩门而入，迎面便见柳风盘坐于蒲团之上，手中捏着一盏清茶，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审视。
“弟子苏辰，见过柳长老。”他躬身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柳风没有立刻开口，只是上下打量了他片刻，才缓缓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却隐带锋芒：“今日小比，你表现不错，赵虎那小子败得不冤。”
苏辰垂首道：“弟子侥幸，不敢居功。”
“侥幸？”柳风轻笑一声，指尖轻叩桌面，“你那一掌的力道，分明是灵力凝实后的爆发，若只是侥幸，焉能打出这等效果？”
洞府内灵气浓郁，却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苏辰知道，这是对方在施压，想逼自己露出破绽。
他沉默片刻，随即抬头，目光坦然：“弟子不敢隐瞒长老，确实曾得一次机缘，服食过一株灵草，体内灵力因此凝实了几分。”
柳风眼中精光一闪，却并未追问细节，只淡淡道：“什么灵草？”
“弟子也不知其名，只记得通体赤红，长在一处隐秘石缝中。”苏辰说得半真半假，将前世记忆中的一株药草描述出来，既非稀世珍品，也不至于引人觊觎。
柳风盯着他看了数息，最终却只是摆了摆手：“罢了，机缘各人有各人的命，你不愿细说，本座也不强求。”
苏辰心中微松，面上却依旧恭敬。
柳风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随手抛了过来，令牌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几道古朴纹路，触手冰凉。
“这是藏书阁三层的通行令，凭此可查阅那些禁制典籍，算是对你此番胜出的嘉奖。”
苏辰接过令牌，入手一沉，心头微讶，却不敢表露太多，只躬身道谢：“多谢长老厚赐。”
柳风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目光却在他转身时掠过一丝深意。
苏辰走出洞府，直到绕过那两株老槐，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方才那番对话，表面上是长老关怀弟子，实则步步试探，稍有不慎便会露出破绽。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纹路间隐隐有灵力流转，似是某种阵法印记。
柳风此举，到底是单纯拉拢，还是另有所图？
苏辰没有深想，眼下最紧要的是尽快提升实力，藏书阁三层正是他急需的资源。
他沿着石径往外门住处走去，天色渐暗，路旁弟子稀少，四周一片寂静。
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苏辰忽然脚步一顿，心中警兆微生。
身后树林里，有一道气息若有若无地缀着，虽极力收敛，却仍被他敏锐捕捉。
前世战斗中打磨出的直觉，比任何功法都要可靠。
苏辰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却在下一个岔路口忽然拐入一条偏僻巷道。
巷道两侧是废弃的杂物房，尽头是一堵高墙，显然是个死路。
他站定身形，转身望向巷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跟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巷口静了片刻，随后三道身影从暗处走出，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根铁棍，眼神不善。
“小子，挺警觉啊。”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有人出钱让我们兄弟来给你点教训，识相的就自己跪下磕头，免得受皮肉之苦。”
苏辰目光扫过三人，气息驳杂，修为不过炼气初期，连灵力都未凝实，显然只是外门混迹的低阶混混。
他心中微动，却并未急着动手，只是淡淡道：“谁出的钱？”
壮汉冷哼一声：“你管谁出的钱，乖乖挨打就是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棍砸来，铁棍带着风声直劈苏辰面门。
苏辰侧身避过，左手探出，闪电般扣住壮汉手腕，顺势一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铁棍脱手落地。
壮汉痛呼出声，还没来得及反应，苏辰一脚踹在他膝弯，人便跪倒在地。
另外两人见状，对视一眼，齐齐扑了上来。
苏辰也不动用灵力，仅凭身法闪避腾挪，两拳一脚，便将二人打得摔倒在地，哀嚎不止。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走到壮汉面前，蹲下身子，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我再问一次，谁出的钱？”
壮汉捂着断腕，额头冷汗直冒，颤声道：“是……是赵虎身边的一个杂役，给了我们五十块下品灵石，让我们这几天盯着你，找机会动手。”
苏辰眉头微皱，赵虎败在自己手上，按理说应该消停一阵，却还派人跟踪，显然不甘心。
他站起身，冷冷道：“回去告诉那个人，再有下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壮汉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带着两人逃出巷口，留下一股劣质香囊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苏辰嗅了嗅那股味道，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种香囊，是外门杂役中流行的一种低劣香料，价格便宜，气味刺鼻，却极易残留。
那个出钱的人，恐怕并不擅长隐藏行踪。
他摇了摇头，暂时压下这桩小事，转身朝藏书阁走去。
夜色渐浓，藏书阁灯火通明，三层楼阁在月光下投出一道巨大的阴影。
苏辰掏出令牌，守在阁门前的执事弟子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并未多问，只是侧身让开。
他踏入阁内，一层和二层都有弟子伏案阅读，烛火摇曳，翻书声沙沙作响。
苏辰没有停留，径直沿着楼梯上了三层。
三层空间明显小了许多，书架也稀疏，每一本古籍都用玉简或兽皮封存，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他走到角落，目光扫过一排排书名，凭借前世记忆，迅速锁定了几本杂记。
这些书记载的多是宗门旧事和奇闻异录，平时无人问津，却藏着不少隐秘信息。
苏辰抽出一本泛黄的兽皮册，翻开首页，字迹已有些模糊，却仍能辨认出内容。
他一页页翻阅，动作不急不躁，直到翻到中段，一段描述让他瞳孔微缩。
“血煞引气，乃魔道速成法门，以自身精血为引，引动天地煞气灌体，短期内可大幅提升修为，却会侵蚀心神，每月月圆之夜必遭反噬，眼白泛红，指尖发黑，若不及时压制，轻则神智错乱，重则爆体而亡。”
苏辰心中一震，脑海中瞬间闪过赵虎在小比时的模样。
那张泛红的脸上，双眼布满血丝，指尖隐隐透出一层暗色，当时他只以为是对方激怒所致，此刻想来，竟与书中描述如出一辙。
他合上兽皮册，指尖微微用力，眉头紧锁。
赵虎那日展现出的实力，远超出他正常修炼的范畴，若真是修炼了魔功，那背后必然有人传授。
外门之中，谁有这等本事，又为何要培养一个赵虎？
苏辰将古籍放回原位，目光沉凝，心中那股不安感越发强烈。
藏书阁外，夜风拂过，远处传来几声乌鸦啼叫，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已有决断，此事绝不能声张，必须暗中查探。
月圆之夜，还有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