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6章:暗流再起
大红灯笼映着晚香阁的金字招牌,整条街都浸在喜气里。
苏晚禾身着嫁衣,正与顾长风并肩敬酒,忽听门外马蹄声如雷。
禁军统领赵明远手持圣谕闯进正厅,身后甲胄森然。满堂宾客瞬间鸦雀无声。
“奉旨查办晚香阁毒害圣上案,所有人不得擅动!”
赵明远目光如刀,直刺苏晚禾。
顾长风一步挡在她身前,声音沉冷:“赵统领,今日是我与拙荆大喜之日,可有凭证?”
“顾大人,本官亦是奉命行事。”赵明远一挥手,两名禁军直扑后厨,不多时便端出一只青瓷碗,里面残渣尚温。
“此乃苏氏进献的安神汤,太医署验出其中掺有慢性毒药‘断肠草’,圣上服用半月,龙体骤衰!”
人群中炸开惊呼,有人尖叫,有人夺门而逃。
苏晚禾却静静看着那只碗,忽然开口:“赵统领,这碗药膳的配方,三个月前是由太医院联名审核通过的,你可知道?”
赵明远微微一怔。
“每味药材的用量皆有记录,太医院掌院黄太医亲手签押,若真有毒,为何当时不查?”苏晚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今圣上病危,却拿一碗隔夜的残渣来定罪,程序何在?”
她目光扫过赵明远的脸,见他眼神闪烁,不敢与自己对视。
“更可笑的是,”苏晚禾冷笑一声,“断肠草性烈,入口即灼,若真在安神汤里,圣上第一日便会有反应,何需半月?”
赵明远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道:“苏姑娘,本官只是奉命行事,你若清白,自可到刑部分辨。”
“那便请赵统领封存现场,所有物证、人证,一个都不能少。”苏晚禾转身看向满堂宾客,“诸位都是见证,今日之事,若查出栽赃,我苏晚禾绝不罢休。”
她挥手示意伙计关门,自己则退回内堂,在袖中悄悄摸出一枚令牌,塞给身旁的心腹阿喜。
阿喜会意,趁乱从后门溜走。
顾长风在旁看着这一切,心中已有了计较。
婚宴不欢而散,宾客作鸟兽散。
晚香阁大门紧闭,门外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
顾长风顺路回到府邸,直奔书房。
他翻出三皇子流放的卷宗,摊开地图,又将驿站日志逐一比对。
押送路线本应走官道,经青州、兖州,至黑风岭,再往南。
但日志上却显示,队伍在黑风岭附近消失了整整三天。
随后,关卡记录被神秘抹去,像是有人故意擦掉了那段痕迹。
顾长风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个标记圈上,黑风岭以北,正是前朝旧部盘踞的势力范围。
他记得,三年前曾有一份密报,说那里藏着一支私兵,兵马不过千,却训练有素,装备精良。
当时朝廷派兵剿过,却扑了个空。
如今看来,那支私兵并未被消灭,只是藏得更深了。
顾长风越想越不对,若三皇子真是被人救走,那救人的势力,必然与朝中某些人有关联。
他翻到日志最后一页,发现有几页被撕掉了,撕口处隐约透出墨迹,竟是朱砂批注的痕迹。
皇家专用的朱砂!
这绝非普通官员能为。
顾长风脊背发凉,若三皇子被救走,且与宫中某些人勾结,那皇帝病危,便不是意外,而是蓄谋已久的政变。
他深吸一口气,将卷宗锁进暗格,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先暗中联络旧部,收集证据。
次日清晨,晚香阁门口已围了上百人。
有人叫骂,有人扔烂菜叶,还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毒妇害君,人人得而诛之”。
苏晚禾在门内听着外头的动静,面色平静。
她让阿喜将门打开一条缝,自己身着素衣,缓步走了出去。
人群一静,随即更加汹涌。
“就是她!毒害圣上的妖女!”
“打死她!”
苏晚禾举起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清冷:“诸位,我苏晚禾行医多年,从未害过一人,若真有下毒之事,我愿当场自证清白。”
她从袖中取出那只青瓷碗,里面还剩半碗安神汤。
“此乃昨日禁军搜出的‘毒膳’,我现在便当着大家的面,全部喝下。”
人群哗然。
苏晚禾仰头,将碗中药汤一饮而尽。
她放下碗,看向人群中几位太医署的医官:“请诸位太医现场验脉,若我中毒,当场发作,若我无事,便是有人栽赃。”
几位太医面面相觑,最终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上前,搭上苏晚禾的脉搏。
片刻后,他面色古怪,摇头道:“脉象平和,毫无中毒迹象。”
人群再次骚动,有人开始将信将疑。
苏晚禾趁此机会,目光扫过人群,注意到几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始终未动,只是冷冷看着这边。
她心中有了计较,转身回店时,借着袖口遮掩,将一枚刻有特殊纹路的令牌塞进阿喜手中。
阿喜会意,趁乱溜出人群,直奔顾府。
顾长风接到令牌时,正与心腹幕僚商议。
他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瞳孔微缩。
这纹路,竟是前朝遗物中常见的图腾。
“看来,这幕后黑手,不是简单的权臣,而是与旧朝势力有关。”顾长风沉声道,“三皇子失踪,恐怕是他们早已布下的棋子。”
他让幕僚去查那枚令牌的来历,自己则继续研究那卷被涂改的驿站日志。
与此同时,晚香阁内,苏晚禾正逐一检查前日采买的药材。
她将所有药膳原料分门别类,发现其中一味“甘草”的成色稍有不对,颜色偏深,气味也略刺鼻。
她取出一小撮,放入口中细嚼,随即皱眉。
这甘草被硫磺熏过,且用量远超正常,虽无毒,但会与安神汤中的其他药材产生相克反应,长期服用,会导致体虚乏力,脉象紊乱。
那太医署检测出的“断肠草”,恐怕就是被这硫磺熏过的甘草掩盖了真实毒性。
苏晚禾冷笑一声,将这批甘草封存起来,作为证据。
她心中有数,这栽赃手法虽然精妙,却留下了致命破绽——那批甘草的采购渠道,是经一个叫“陈三”的药商之手,而陈三,据说与三皇子府有旧日往来。
她将线索写在纸上,让阿喜再送一次信。
夜幕降临,晚香阁外的人群渐渐散去,但顾长风派来的暗卫已悄悄布防在四周。
苏晚禾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皇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不祥的寂静。
她知道,皇帝病危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城,朝中势力必然重新洗牌。
而她,不过是这场风暴中的一个棋子。
但她不甘心做棋子。
她转身,看向铜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指尖微不可察地泛着青紫。
那是长期接触相克药材留下的痕迹,虽未中毒,但身体已开始出现隐性变化。
她必须尽快查明真相,否则,等幕后黑手收网,她与顾长风,都将成为这场政治绞杀的祭品。
顾长风在书房一直待到深夜。
他打开暗格,取出那卷流放日志,翻到缺页处,用特制的药水涂抹,墨迹渐渐浮现。
那是一行朱砂批注:“三皇子,暂留黑风岭,待命。”
字迹虽潦草,却透着皇家特有的笔锋。
顾长风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待命”,说明三皇子并未被处决,而是被人秘密看押。
而能用皇家朱砂批注的,只有内廷的人。
他合上日志,决定连夜去见一个人——太医院掌院黄太医。
黄太医年过七旬,是朝中仅存的几位三朝元老之一,若他愿意作证,那安神汤的配方审核过程,便能为苏晚禾洗清嫌疑。
但顾长风也知道,黄太医为人谨慎,从不涉足党派之争,要他出面,难如登天。
他必须想个办法,让黄太医不得不开口。
与此同时,晚香阁外,几个戴斗笠的黑衣人悄悄靠近,为首之人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寒光闪烁。
他们目标明确,直扑后门。
苏晚禾正在药房整理药材,忽听门外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打斗声。
她心中一紧,握紧袖中的匕首,屏息凝神。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一个黑衣人扑了进来,刀刃直刺她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