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1章:密谋反击
晚香阁的密室里,烛火摇曳。
苏晚禾将一张舆图摊开在案上,指尖点在京城北郊的驻军标识处。
“顾将军,你看这里。”她抬眸,“三日内,北境军报必至,届时陛下必然焦灼。”
顾长风负手立于窗侧,目光落在她指尖的方向。
“所以你想从陛下的身子入手?”
“对。”苏晚禾收回手,“陛下多疑,但近年龙体欠安,太医院束手无策。若我能以药膳调养其体魄,便可名正言顺出入宫禁。”
顾长风皱眉,“宫中耳目众多,你一个女子……”
“正因为我是女子,才不会引起太多警觉。”苏晚禾打断他,“何况,我手里有师父留下的古方,专治气血亏损之症。”
顾长风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那你我分工。”他走到案前,指着舆图上标注的几处府邸,“这些是皇亲常去的别院,我会设法潜入,找他们与外敌勾结的证据。”
“你小心。”苏晚禾低声道,“一旦被发现,便是死罪。”
顾长风轻笑,“我这条命,早就该丢在战场上了。”
两人对视,目光里都有决绝。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三短两长,是暗号。
苏晚禾松了口气,扬声唤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晚香阁的掌柜端着一壶热茶走进来。
“姑娘,夜深了,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掌柜的将茶盏放在桌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幅舆图。
苏晚禾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李伯,你先下去吧,我和顾将军还有话要说。”
掌柜的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门合拢的瞬间,苏晚禾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这个掌柜……”顾长风压低声音。
“我知道。”苏晚禾将茶盏推到一旁,“但他跟了我三年,不该有异心。”
“人心难测。”
“所以,我们要尽快。”苏晚禾站起身,“明日起,我便进宫献药膳。”
顾长风也站直身子,“我今夜就去探皇亲府。”
“今夜?”苏晚禾一惊,“太急了。”
“越急,越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顾长风已经走到墙边,推开暗格取出夜行衣,“你那边更需要时间,我不能等你进了宫,手里还没证据。”
苏晚禾咬了咬唇,终于点头。
“一定要活着回来。”
顾长风系紧腰带,回头看她一眼,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温和。
“放心,我还没娶媳妇呢。”
说完,他推开暗窗,消失在夜色中。
苏晚禾站在窗前,望着他融进黑暗的背影,指尖掐进掌心。
子时三刻,皇亲府。
顾长风伏在屋脊上,像一只蓄势的猎豹。
府邸深处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丝竹声。
他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等到巡逻的护卫换防间隙。
身形一闪,他从屋檐跃下,贴着墙根滑入书房后窗。
书房里漆黑一片。
顾长风摸出火折子,借着微光翻找书架上的卷宗。
都是些寻常的田产地契,没什么价值。
他目光扫过书案,看见一只青瓷笔筒,似乎有些歪斜。
伸手一探,笔筒底下果然有暗格。
里面躺着几封书信,信封上盖着火漆。
顾长风快速拆开一封,只看了几行字,瞳孔骤然收缩。
信上写着:“北境陈兵十万,侯爷若能在京中起事,里应外合,大事可成。”
落款是边境军中一个将领的私印。
这是实打实的通敌罪证。
他将信纸塞进怀中,正欲离开,脚下忽然踩到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谁?”
外面传来一声低喝。
顾长风暗骂一声,翻身跃上房梁,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推开了书房的门。
“没人啊,大人您是不是听错了?”
“本侯明明听见了声音,给我搜!”
火光照进来,几个护卫在书房里翻箱倒柜。
顾长风悬在梁上,一动不动。
忽然,一个护卫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在梁上——”
话音未落,顾长风一掌拍下,正中那人天灵盖。
护卫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其他人大惊,纷纷拔刀。
顾长风趁机从梁上跃下,朝后窗冲去。
“抓住他!”
身后刀光剑影,他头也不回,撞碎窗棂,滚入院中。
追兵紧随其后,他翻身跃上墙头,正要跳下,却看见远处屋顶上站着一个黑影。
那人没有追来,只是抬手,朝某个方向打了个手势。
顾长风心中一凛,来不及多想,跃下墙头消失在巷弄中。
与此同时,皇宫御膳房。
苏晚禾正在熬药膳,炉火映着她的脸,神色专注。
“苏姑娘,陛下召见。”一个太监匆匆来报。
她深吸一口气,将药膳盛入玉碗,盖好盖子。
“劳烦公公带路。”
御书房里,皇帝伏案批阅奏章,脸色蜡黄,时不时咳嗽几声。
“臣女苏晚禾,叩见陛下。”
皇帝抬起头,摆摆手,“免礼。听说你给朕熬了药膳?”
“是。”苏晚禾将玉碗呈上,“这是家师传下的古方,专治气血亏虚,调养龙体。”
皇帝接过碗,闻了闻,眉头微皱,“这味道……怎么有些怪?”
“良药苦口。”苏晚禾垂眸,“陛下若是信不过臣女,可以先让太医验过。”
皇帝看她一眼,忽然笑了,“你倒是个爽快人。”
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片刻后,脸上泛起一丝红润。
“嗯,身子确实暖和了些。”皇帝满意地点点头,“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苏晚禾跪下行礼,“臣女不敢求赏,只想……能时常进宫为陛下调理身体。”
“哦?”皇帝挑眉,“你一个女子,为何想频繁进宫?”
“臣女听闻边境不宁,陛下忧心国事,以致龙体欠安。”苏晚禾抬起头,目光真诚,“臣女虽不能上阵杀敌,却愿以微末医术,保陛下康健。”
皇帝沉默了。
他盯着苏晚禾看了很久,终于开口。
“好,朕赐你一块令牌,允你自由出入宫禁。”
苏晚禾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谢陛下隆恩。”
她接过令牌,深深叩首。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握住了一把双刃剑。
清晨,卯时。
御书房外的假山后,苏晚禾与顾长风碰面。
“拿到了。”顾长风压低声音,将那封信递给她,“皇亲与北境敌军勾结,里应外合,图谋不轨。”
苏晚禾看完信,面色凝重,“只要有这封信,再加上我这边的人证,就能在陛下面前揭发他们。”
“人证?”顾长风一愣,“谁?”
“我安插在皇亲府的一个线人,他知道那封信的存放位置,可以作证。”
顾长风神色一紧,“那得赶紧,皇亲府那边已经察觉有人潜入,我怕他们会灭口。”
苏晚禾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话音未落,一个暗卫匆匆跑来,脸色煞白。
“姑娘,不好了!”
苏晚禾心头一沉,“出什么事了?”
“那个线人……昨晚在狱中自缢了!”
“自缢?”苏晚禾厉声道,“他不是被关在安全的地方吗?怎么会自缢?”
暗卫低下头,“属下……属下也不知。今早去送饭,就看见他挂在房梁上,已经断气了。”
苏晚禾身子晃了晃,顾长风连忙扶住她。
“线人死了,证据链断了……”
她喃喃自语,面色惨白。
顾长风握紧手中的信,“这封信还不够吗?”
“不够。”苏晚禾摇头,“陛下生性多疑,单凭一封信,他只会认为是有人陷害皇亲。没有证人,这封信反而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他死前,手里可有什么东西?”
暗卫一愣,“姑娘怎么知道?他手里确实攥着半块玉佩,看着不像宫里的东西。”
苏晚禾心中一凛。
她接过那半块玉佩,仔细端详。
玉佩质地粗劣,雕刻的纹路也不是中原样式。
“这是……塞外异族的佩饰。”
顾长风凑过来看了一眼,“难道线人的死,不只是皇亲动的手?”
苏晚禾没有回答,只是将玉佩戴进袖中。
她抬头看向远处巍峨的宫墙,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既然他们先动手了,那我们就只能……釜底抽薪。”
顾长风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子,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坚韧。
“你打算怎么做?”
苏晚禾转过身,目光落在御书房的方向。
“陛下信任我,那就让我……去撬开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