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7章:异国风云
邻国皇宫偏殿内,灯火通明。
苏晚禾站在灶台前,手指轻轻抚过案板上的食材。
皇亲刘琮坐在主位上,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意:“苏掌柜,听说你在京城开了几家酒楼,名声不小。只是这宫中御膳房,怕不是你那些小打小闹能比的。”
“陛下想看的是失传古法‘龙凤呈祥’。”刘琮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口气,“若是做不出来,倒也无妨,本官可以替你说情。”
苏晚禾没有抬头,指尖拈起一根青葱。
她记得父亲生前说过,这道菜的关键在于火候与刀工,缺一不可。
顾长风站在殿外廊下,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侍卫的眼神太过冷漠,冷得不像是寻常家奴。
“苏掌柜,需不需要帮手?”御膳房总管低声问道。
“不必。”
苏晚禾手腕一翻,菜刀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银弧。
鱼腹剖开,脊骨剔出,完整得连一丝碎肉都不曾掉落。
她将鱼身斩成两段,头尾各留三寸,中间片成薄如蝉翼的鱼片。
刘琮的笑容微微凝固。
“这刀法……”身旁的御厨喃喃道,“至少十年功底。”
苏晚禾将鸡胸肉剁成细蓉,加入蛋清、淀粉、盐,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
她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轻声说道:“取五色蔬菜,切成细丝,越细越好。”
御膳房的杂役连忙递上食材。
红椒、青椒、黄椒、胡萝卜、紫甘蓝,在她手中依次过刀,化作五色丝线,细得能穿过针眼。
鱼片裹上蛋清,贴入盘底,摆成凤尾形状。
鸡蓉挤成圆球,放在凤头位置,用黑芝麻点出眼睛。
“这手法……”刘琮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晚禾将五色蔬菜丝镶入鱼身,根根分明,交错成五彩羽翼。
她将盘子放入蒸笼,盖上盖子,转头看向刘琮:“大人稍候,一盏茶的功夫便好。”
“一盏茶?”刘琮冷笑道,“莫要故弄玄虚。”
苏晚禾没有答话,而是走到灶台前,开始调汁。
糖醋的比例,她早已烂熟于心。
父亲教她这道菜时说过,龙凤呈祥,讲究的是形、色、味、意四者合一。
形要逼真,色要艳丽,味要醇厚,意要吉祥。
她将醋、糖、酱油、料酒、姜末放入碗中,又加了一勺高汤,搅拌均匀。
蒸笼里冒出热气,带着鱼肉的鲜香和鸡蓉的醇厚。
刘琮的鼻子微微抽动,眼神变得复杂。
“时间到。”
苏晚荷掀开蒸笼盖子,蒸气散去,盘中的龙凤呈现在众人面前。
鱼身化作五彩凤尾,鸡蓉变成凤首,头微微昂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展翅高飞。
盘中汤汁晶莹剔透,映着灯光,宛如琥珀。
“这……”御膳房总管瞪大了眼睛,“这是失传百年的龙凤呈祥!”
苏晚禾将调好的汁浇在鱼身上,提笔在盘边画了两道弯弧,用牙签挑出两个小点,一副太极图便跃然盘上。
“请陛下品尝。”
皇帝坐在主位上,一直是沉默观看。
此刻他站起身,走到案前,用筷子夹起一片鱼片。
鱼片入口即化,鲜甜甘美,余味悠长。
他又夹起一个鸡蓉球,外皮微脆,内里嫩滑,混着蔬菜丝的清香,让人忍不住再尝一口。
“好!”皇帝放下筷子,拍案而起,“这道龙凤呈祥,朕已经三十多年没有吃过了。当年先帝还在时,御膳房的老厨子曾经做过一次,后来那厨子病逝,这道菜就失传了。”
刘琮的脸色变得铁青。
“苏掌柜,”皇帝转过身,目光灼灼,“你愿意留在宫中,做朕的御厨吗?”
苏晚禾施了一礼:“陛下厚爱,民女惶恐。只是民女在京城已有几家酒楼,手下还有数十名伙计需要养活,不敢辜负他们的期望。”
皇帝哈哈大笑:“好,你有这份心,朕也不强求。来人,赏苏掌柜黄金百两,锦缎十匹。”
刘琮的手在袖中握成了拳头。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侍卫,那侍卫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宴席散后,苏晚禾与顾长风回到客栈。
夜已深,街上空无一人。
“那侍卫不对劲。”顾长风关上房门,压低声音说道。
“我知道。”苏晚禾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向外面,“他的眼神太冷,冷得像刀子。”
“今晚可能会有动静。”
“那就让他们来。”
苏晚禾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包,里面装着石灰粉和辣椒面。
她在门窗上系了细线,线头系着铃铛,只要有人触碰,便会发出声响。
顾长风拔出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你守里面,我守外面。”他说。
“好。”
苏晚禾吹灭油灯,房间陷入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铃铛没有响,但苏晚禾知道,有人来了。
她屏住呼吸,将石灰粉握在手中。
窗纸被捅破,一根竹管伸进来,冒着白烟。
迷烟。
苏晚禾捂住口鼻,将石灰粉撒向窗外。
外面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动手!”顾长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刀剑碰撞声骤然响起,夹杂着惨叫声和咒骂声。
苏晚禾推开门,看到院子里已经打成一团。
顾长风以一敌五,剑法凌厉,攻守有度。
她取出辣椒面,撒向最近的杀手。
那杀手眼睛被辣椒面迷住,惨叫一声,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顾长风抓住机会,一剑刺穿他的喉咙。
“还有三个!”他喊道。
苏晚禾退到柱后,取出石灰粉,扔向另一个杀手。
那杀手侧身躲过,却不料石灰粉在空中散开,还是迷住了他的眼睛。
他倒退两步,顾长风身形一闪,长剑横斩,将他拦腰砍倒。
最后两个杀手对视一眼,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药丸吞下。
“不好!”苏晚禾喊道,“他们要自杀!”
但已经晚了,两个杀手身体一僵,倒在地上,口鼻流出黑血。
顾长风上前检查,从尸体身上搜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刘”字。
“是刘琮的人。”他说。
苏晚荷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尸体。
她发现死者衣领内侧绣着云纹,针脚细密,纹路复杂,不像中原的绣法。
“这云纹,不是邻国的。”她低声说道。
“难道是外邦的?”
“不确定,但至少说明,刘琮背后还有人。”
第二天清晨,苏晚荷与顾长风带着令牌和云纹证据,前往皇宫。
皇帝听完禀报,脸色阴沉。
“刘琮呢?”他问。
“回陛下,皇亲大人还在府中,未曾外出。”太监答道。
“传旨,让刘琮即刻进宫。”
一刻钟后,刘琮跪在殿前,脸色苍白。
“陛下,臣冤枉!臣从未派人刺杀苏掌柜,这令牌一定是有人陷害臣!”
“陷害?”顾长风冷笑一声,“那杀手身上的云纹作何解释?那可不是邻国该有的绣法。”
刘琮的额头沁出冷汗:“这……这臣也不知晓。”
皇帝站起身,走到刘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刘琮,朕待你不薄,你却勾结外敌,谋害朕的贵客。你可知罪?”
“臣……臣知罪。”刘琮瘫软在地,声音颤抖。
“押入天牢,待朕查清真相,再行处置。”
“慢着。”苏晚荷开口,“陛下,民女有一个请求。”
“说。”
“民女想亲自押送皇亲大人回国,交由我国皇帝处置。毕竟,此事涉及两国邦交,理应由我国皇帝定夺。”
皇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朕准了。朕派一队精锐骑兵护送你回京。”
苏晚禾跪谢皇恩,转身时,余光瞥见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那表情,像是甩掉了一个包袱。
押解队伍在第三天清晨出发。
刘琮被关在囚车里,双手双脚都戴着镣铐,嘴里塞着布条,防止他咬舌自尽。
顾长风骑马走在最前面,苏晚禾紧随其后,身后是五十名精锐骑兵。
队伍沿着官道前行,走了两天,进入一片山谷。
天空阴沉,乌云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水汽。
“要下雨了。”顾长风抬头看了看天,“前面有个峡谷,咱们得快点通过,否则一旦下雨,路会变得很滑。”
“加快速度!”苏晚禾喊道。
队伍催马加鞭,进入峡谷。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只容两匹马并排通过。
走到一半时,峡谷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有埋伏!”顾长风拔出长剑。
话音刚落,数十支火箭从两侧崖壁上射下,落在队伍中。
战马受惊,嘶鸣着乱窜,士兵们乱成一团。
“稳住!”苏晚禾喊道,“不要慌!”
但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巨响,一块巨石从崖壁上滚落,砸在队伍中间,将队伍拦腰截断。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苏晚荷被马甩下,翻滚着躲到崖壁下,咳嗽着看向四周。
烟雾中,数十个黑衣人从崖壁上跳下,动作迅捷,训练有素。
他们直奔囚车,其中一人挥刀砍断锁链,将刘琮从车内拖出。
“拦住他们!”顾长风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
但黑衣人已经架起刘琮,向峡谷深处跑去。
苏晚荷站起身,准备追击,对方却突然扔出几个圆球,圆球落地后炸开,喷出浓郁的烟雾,将视线完全遮蔽。
她捂住口鼻,冲进烟雾,却只看到模糊的影子。
等到烟雾散去,黑衣人和刘琮已经消失不见。
地上只留下一枚面具碎片,静静地躺在碎石中。
苏晚荷捡起碎片,指尖摩挲着边缘。
材质很硬,不像普通木头,倒像是某种金属与皮革的混合物。
边缘刻着几道花纹,纹路复杂,不像是中原的风格。
她将碎片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像是一朵花,又像是一团火焰。
顾长风走过来,脸色凝重:“人跑了。”
“我知道。”苏晚苑将碎片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顾长风接过碎片,仔细端详,眉头越皱越紧:“这材质……不像邻国的。”
“也不像我们国家的。”苏晚禾补充道,“而且,那股烟雾,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什么味道?”
“苦艾草。”
顾长风一愣:“苦艾草?那是中原常用的草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晚禾没有回答,目光投向远方,眼神变得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