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0章:终极对决
营帐外火把烈烈,映得两军对峙的阵前一片惨白。
三皇子站在高台之上,剑尖抵着一个老妇的咽喉。
“苏晚禾,你若再犹豫,我便杀一人。”
他身后,数百百姓被绳索相连,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苏晚禾面色平静,指尖却微微收紧。
“殿下何必动怒,我答应你就是。”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三皇子眯起眼,似有几分意外。
“你当真愿意拿我那些皇亲来换?”
“百姓无辜,皇亲贵重,这本就是两难。”
苏晚禾缓缓上前,衣袂在夜风中翻飞。
“我亲自备了一桌酒菜,算是和解的诚意。”
她转身朝营帐走去,背影从容得仿佛只是赴一场寻常宴席。
顾长风站在她身后三步之外,目光如刀。
他看见苏晚禾在转身时,右手食指轻轻叩了三下腰间荷包。
那是他们约好的暗号。
三皇子犹豫片刻,终究冷哼一声,命人押着百姓退入营帐区域。
酒菜很快摆上长桌。
苏晚禾亲手斟酒,杯盏交错间,她笑意温婉。
“殿下,这杯酒,算我替你那些受惊的百姓赔罪。”
三皇子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大笑。
“苏晚禾,你倒是个聪明人。”
他仰头饮尽。
苏晚禾垂眸,眼角的余光扫过帐内所有叛军将领。
她看见他们纷纷举杯,喝下了那酒。
一刻钟后,帐外传来沉闷的倒地声。
三皇子脸色骤变,试图起身,却发现四肢酸软无力。
“你——”
他话未说完,苏晚禾已将酒杯轻轻搁下。
“殿下,好酒还需好菜配。”
她拍了拍手,帐帘被人猛地掀开。
顾长风率军涌入,刀光如雪。
叛军尚在药效中挣扎,毫无反抗之力。
三皇子咬牙,一掌拍碎桌案,身形踉跄着朝帐后逃去。
顾长风正要追击,苏晚禾却拦住他。
“密道入口在帐后第三块地砖下。”
她语气笃定,像是早已看穿一切。
顾长风深深看她一眼,没有追问,挥手命士兵凿开地砖。
果然,一道幽深的阶梯出现在脚下。
密道阴暗潮湿,墙壁上爬满青苔。
顾长风举着火把在前开路,苏晚禾紧随其后,目光扫过两侧石壁。
忽然,她停下脚步。
“等等。”
顾长风回头,见她正盯着墙上一个模糊的刻印。
那是前朝皇室的徽记。
“这条密道,不是他临时挖的。”
苏晚禾声音低沉。
“是早就存在的。”
顾长风眉头紧锁,却没有多言,继续向前。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岔路。
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苏晚禾蹲下,用手指捻起地面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
“左边通往宫外,右边通往御膳房。”
她站起身,眼神清亮。
“他走的是右边。”
顾长风不解:“你如何确定?”
“左边泥土干燥,落灰均匀,无人踩踏。”
苏晚禾指了指右边地面上的新鲜脚印。
“而且,他需要食物补充体力。”
顾长风点头,当即决定分头行动。
他率主力从左侧出口包抄,苏晚禾则独自一人,朝右侧密道走去。
她知道,这条密道的尽头,是她的战场。
废弃的御膳房堆满灰尘,灶台冷清。
苏晚禾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案板上的刀具与残存的食材。
她迅速脱下外袍,挽起袖口,开始生火。
锅里的水很快沸腾,她将一把干草投入其中,又加入几片看似寻常的药材。
汤色清澈,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
三皇子跌跌撞撞推开厨房后门时,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一个女子,背对着他,正在灶台前忙碌。
“你——”
他瞳孔骤缩,正要拔剑,却发现内力已耗尽大半。
“别紧张。”
苏晚禾头也不回,语气轻柔。
“我只是在做一碗补气汤。”
她转身,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羹,朝他走来。
“殿下,逃亡辛苦,喝点热的吧。”
三皇子盯着她,目光中满是警惕。
可他实在太累了。
药效未退,密道中又耗费了太多体力,此刻他连站都站不稳。
“你不敢毒死我。”
他哑着嗓子说。
“我若死了,你如何向天下交代?”
苏晚禾微微一笑,将汤碗放在他面前。
“殿下说笑了,这只是一碗汤。”
三皇子犹豫许久,终究还是端起碗,仰头饮尽。
汤入喉的瞬间,他脸色骤变。
一股剧痛自丹田炸开,四肢百骸像被烈火灼烧。
“你——”
他捂住腹部,跪倒在地。
苏晚禾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殿下,你可知这汤里,用的是什么?”
三皇子咬牙,额头青筋暴起。
“断肠草……你竟敢……”
“不是断肠草。”
苏晚禾蹲下身,平视他的眼睛。
“是断肠草与黄芪同煮,再加入一味雪莲根。”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本是大补之物,但若你体内有软筋散的残毒,便会引发内力反噬。”
三皇子脸色惨白,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顾长风率军冲入厨房时,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三皇子瘫倒在地,苏晚禾站在一旁,衣袂不染尘埃。
“拿下了。”
她淡淡开口。
顾长风挥手,士兵上前,将三皇子五花大绑。
三皇子被拖走时,忽然艰难地抬起头,盯着苏晚禾。
“你……究竟是谁……”
他声音沙哑,几不可闻。
“父皇早已……”
话未说完,他便昏死过去。
苏晚禾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顾长风走到她身边,低声问:“他说的,是什么?”
苏晚禾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宫城的灯火上。
“我不知道。”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但很快,我们就会知道了。”
夜风穿过御膳房,吹灭了灶台上的最后一点火星。
三皇子伏法的消息传遍京城,叛乱平息。
朝堂上,百官跪拜,高呼万岁。
可龙椅上,那张垂帘之后,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顾长风站在殿外,看着苏晚禾的背影。
她正望着宫墙深处,眼神幽深。
“你在想什么?”
他问。
苏晚禾没有回头,只轻轻说了一句。
“我在想,那碗汤里,我本可以不下毒。”
顾长风一愣。
“那为何还要下?”
苏晚禾转过身,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因为,他必须活着。”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活着,才能告诉我,皇帝到底怎么了。”
远处,传来钟声。
那是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