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凯旋归朝
朱雀门外，旌旗蔽日。
大军凯旋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百姓夹道相迎，欢呼声震天动地。
顾长风骑在马上，玄甲未卸，腰间佩剑，目光如炬。
苏晚禾坐在车驾中，透过帘幕缝隙望着这座熟悉的城池，心中百感交集。
她回来了。
那个曾经被赶出京城的厨娘，如今以另一种身份归来。
“陛下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喧嚣，人群瞬间安静。
皇帝在侍卫簇拥下缓缓步出朱雀门，面色虽显苍白，但步履稳健。
他身后，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目光齐齐落在顾长风与苏晚禾身上。
“臣，顾长风，奉命出征，今凯旋归朝，叩见陛下。”
顾长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苏晚禾也下了车，跪在顾长风身侧，低头不语。
皇帝看着眼前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随即展颜一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虽不大，却在寂静的广场上传得格外清晰。
“传朕旨意。”
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顾长风，忠勇可嘉，战功赫赫，封为护国公，赐黄金千两，良田百顷。”
“苏晚禾，随军有功，献膳救驾，封为‘天下第一厨’，赐金匾一块，晚香阁重开，为御赐酒家。”
圣旨读完，群臣哗然。
护国公，那可是开国以来少有封赏。
而“天下第一厨”的金匾，更是前所未闻。
皇帝亲自将金匾交到苏晚禾手中，指尖微颤，袖口掩住半截手腕。
苏晚禾注意到这个细节，心中微微一紧。
她抬眼看向皇帝，只见他神色如常，但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什么疲惫。
“谢陛下隆恩。”
苏晚禾接过金匾，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她抬头时，正好对上顾长风的目光。
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温柔。
“苏娘子，晚香阁重开，朕可要第一个去尝你的手艺。”
皇帝笑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玩笑意味。
苏晚禾垂首应道：“陛下光临，晚香阁蓬荜生辉。”
群臣随之附和，一时间，朱雀门前欢声笑语，仿佛天下太平，再无纷争。
但苏晚禾知道，这份荣耀，是用血换来的。
夜晚，天牢。
烛火昏暗，铁链拖地的声音回荡在狭长的甬道中。
三皇子坐在牢房角落，衣衫褴褛，面容憔悴。
他看见锦衣卫统领走进来，手中端着一壶酒，嘴角扯出一丝惨笑。
“父皇终于要动手了？”
统领面无表情，将酒壶放在地上。
“殿下，请。”
三皇子盯着那壶酒，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在空旷的天牢中回荡。
“好，好，我输了。”
他抓起酒壶，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稻草上。
“告诉她……告诉苏晚禾……我……”
话未说完，他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再无动静。
统领上前探了探鼻息，确认无误后，转身离去。
同一时间，三皇子府中，火光冲天。
锦衣卫抄家，名单上的人一个个被押出，哭喊声、求饶声、辱骂声交织在一起。
混乱中，一个黑影从密室中钻出，手中攥着半块虎符残片，消失在巷尾的阴影中。
无人察觉。
这一夜，京城肃杀。
朝堂之上，三皇子的党羽被一一清算，有的流放，有的罢官，有的直接下狱。
朝中奸佞尽除，空气似乎都清新了几分。
但苏晚禾知道，那些被连根拔起的势力，未必真的断了根。
数日后，晚香阁重开。
门前挂着皇帝亲笔题写的“御赐酒家”金字招牌，楼下张灯结彩，楼上雅座早已订满。
苏晚禾站在后厨，看着熟悉的灶台，心中百感交集。
她曾在这里，经历过生死。
如今，她站在这里，迎接新生。
“晚禾。”
顾长风掀帘进来，手中端着碗参汤。
“你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先喝口汤。”
苏晚禾接过碗，抿了一口，温热入喉，暖意蔓延。
“长风口，外面的百姓，都等着呢。”
“那就让他们等着。”
顾长风低声笑道，目光落在她脸颊上，带着几分心疼。
“你瘦了。”
苏晚禾笑了笑，抬眼看他，轻声道：“你也瘦了。”
两人对视，眼中都藏着太多话，但最终，只化作一句。
“一起走。”
苏晚禾放下碗，牵起他的手，走出后厨。
晚香阁门前，早已排起长龙。
百姓们听说苏娘子要摆庆功宴，免费请客，纷纷赶来。
苏晚禾站在门口，高声宣布：“今日晚香阁，所有菜品，免费供应。”
欢呼声震耳欲聋。
她转身走进厨房，拿起菜刀，动作利落。
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端上桌，香气四溢，百姓们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苏娘子的手艺，真是天下第一！”
“听说她还在宫里给陛下做过药膳呢！”
“那是，咱们京城的福气！”
欢声笑语中，苏晚禾端着自己做的药膳，走到城楼下。
顾长风正在城楼上，眺望远方。
她走上去，将药膳递给他。
“尝尝。”
顾长风接过，尝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味道……与寻常药膳不同。”
“加了当归、黄芪，还有几味调气的药材。”
苏晚禾站在他身边，望着远方，轻声道：“陛下身子未愈，我这几日，要进宫献药膳。”
顾长风眉头微蹙，沉默片刻，才道：“你确定？”
“嗯。”
苏晚禾点头，目光坚定。
“陛下对我有恩，我不能见死不救。”
顾长风看着她，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小心。”
苏晚禾笑了笑，握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站在城楼，俯瞰着下方欢呼的百姓。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城墙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禾，你说，我们真的赢了？”
顾长风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苏晚禾一愣，随即苦笑。
“赢了吗？”
她望着远方，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我也不知道。”
顾长风转头看她，目光深邃。
“我总觉得，这太平，来得太容易。”
苏晚禾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也觉得。”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
“晚禾，树大招风。”
顾长风低声道，手中酒杯捏出裂纹，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苏晚禾一惊，连忙握住他的手。
“你的手……”
“没事。”
顾长风笑了笑，任由她包扎。
“只是提醒自己，不能松懈。”
苏晚禾低头包扎，心中却翻涌不安。
她看向北方，那里，似乎有烽烟未熄。
“长风口，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会。”
顾长风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夕阳下，两人并肩而立，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晚香阁的庆功宴，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百姓们尽兴而归，苏晚禾却坐在后厨，久久未动。
她看着灶台上的锅碗瓢盆，忽然想起了什么。
“长风口，你说，陛下身子，真的能好吗？”
顾长风坐在她身边，沉默片刻，才道：“难说。”
“他是皇帝，却也是凡人。”
苏晚禾叹了口气，低声道：“我总觉得，有些事情，还没完。”
顾长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晚禾，你怕吗？”
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摇头。
“不怕。”
“因为有你。”
两人对视，眼中都带着笑意，却也藏着一丝忧虑。
夜深了，晚香阁的灯火渐渐熄灭。
苏晚禾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着今日的荣耀，想着皇帝的病体，想着那些被清算的旧部，想着那个在密室中消失的幕僚。
思绪万千，难以入眠。
她侧过身，看着身边的顾长风，他睡得正沉，眉头却微微蹙着，似乎梦中也不安稳。
苏晚禾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长风口，我们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窗外，月光洒落，静静地照着这个刚刚苏醒的京城。
明日，又将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