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证人现身
城郊的巷子尽头，一间破败的柴房藏在槐树荫下。
苏晚禾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灰尘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白发老翁，身上裹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
“谁？”老翁的声音沙哑而警惕。
“晚辈苏晚禾，特来拜见当年御膳房副总管，刘公公。”
老翁身子一颤，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找错人了，老头子不认识什么御膳房。”
苏晚禾没有急着争辩，而是从食盒里取出一个小陶罐。
“晚辈听闻刘公公最擅辨别香料，今日特意带了一道菜，请您品鉴。”
陶罐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
那是肉桂、丁香、陈皮与蜂蜜混合的味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老翁的鼻子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眼神渐渐变得恍惚。
“这……这是……”
“忆昔。”苏晚禾轻声道，“当年先帝最爱的御膳，由您亲手调制的那道‘忆昔’。”
老翁的手开始颤抖，眼眶泛红。
“你怎么会……这道菜失传二十年了。”
“晚辈曾在御膳房手札中见过配方，今日试着复刻，还请公公指点。”
老翁接过陶罐，颤巍巍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就是这个味道……先帝每次用膳后都会说，这道菜让他想起年少时在江南的时光……”
苏晚禾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
老翁放下勺子，声音哽咽：“姑娘，你究竟想做什么？”
“晚辈想请您出庭作证，指认当年御膳房下毒之人。”
老翁猛地站起身，撞翻了旁边的木凳。
“不行！绝对不行！”
“公公，您难道不想为先帝讨回公道吗？”
“讨公道？”老翁惨笑，“当年御膳房十三个人，如今活着的只剩我一个。那些人都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您站出来。”
老翁摇头，眼中满是恐惧：“他们连先帝都敢害，何况我一个老太监？姑娘，你走吧，就当没来过。”
苏晚禾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
“这是先帝赏赐给御膳房总管的贴身玉佩，公公可还记得？”
老翁盯着玉佩，嘴唇哆嗦：“你……你从何处得来？”
“当年总管的遗物。他临终前托人转交给我，说若有一日有人能替先帝讨回公道，便将此物交予他。”
老翁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当年下毒之人，手上戴着一枚玉扳指，白玉质地，刻有麒麟纹样。”
“您可看清那人的面容？”
“天色太暗，只看到是个中年男子，身形高大，武功极高。”
苏晚禾将玉佩推到老翁面前：“公公，您若不站出来，先帝的冤屈便永远无法昭雪。”
老翁握紧玉佩，泪水滴落在上面。
“罢了……老头子这条命，早该还给先帝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答应你，出庭作证。”
苏晚禾松了口气，郑重行礼：“多谢公公。”
老翁摆摆手：“姑娘，你回吧。老头子需要准备准备。”
苏晚禾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柴房。
老翁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枚玉佩，背影佝偻而孤独。
夜色渐深，苏晚禾回到客栈，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说不清楚。
子时刚过，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苏姑娘！”
是顾长风的声音。
苏晚禾披衣起身，打开门，看到顾长风面色凝重。
“老总管那边有动静，我方才看到几个黑影朝城郊方向去了。”
“什么？”
苏晚禾心头一紧，抓起外衣便往外冲。
两人骑马疾驰，赶到柴房时，远远便看到窗户里透出火光。
“糟了！”
顾长风翻身下马，拔剑冲入屋内。
柴房里，一个黑衣人正举刀砍向床上的老翁。
顾长风掷出茶杯，击中黑衣人手腕。
刀锋偏转，砍在床沿上，木屑飞溅。
黑衣人转身，眼中杀意凛然。
“找死！”
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交手，刀剑碰撞，火花四溅。
顾长风剑法凌厉，却因顾忌老翁安危，不敢施展全力。
黑衣人看出他的顾忌，故意朝老翁方向猛攻。
顾长风侧身格挡，被逼退两步。
就在这时，黑衣人从袖中甩出一枚暗器。
顾长风挥剑格挡，暗器被打落在地。
黑衣人趁机破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追！”
苏晚禾冲到窗前，只见黑衣人朝城西方向逃去。
“不必追了。”顾长风收起剑，“先看看老总管。”
两人走到床边，发现老翁双目紧闭，脸色惨白。
“公公？公公！”
苏晚禾伸手探了探鼻息，心中一沉。
“气息微弱，是心疾发作。”
她迅速从袖中取出银针，在老翁胸前几处穴位施针。
顾长风捡起地上的暗器，仔细端详。
那是一枚菱形的短刃，刃口锋利，手柄处刻有细密纹路。
“这兵刃不像是江湖人用的。”
苏晚禾施完针，接过暗器，借着烛光细看。
纹路很浅，若不是刻意辨认，几乎看不出来。
她瞳孔骤缩，手指微微颤抖。
“怎么了？”
顾长风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苏晚禾将暗器收入袖中，“老总管的性命暂时保住了，但需要尽快找大夫。”
顾长风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我去城里找大夫，你在这里看着。”
他说完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远。
苏晚禾坐在床边，看着昏迷的老翁，心中五味杂陈。
那枚暗器上的纹样，她认得。
那是京城宁国公府旁支的家徽，虽然刻意做了简化，但轮廓依稀可辨。
宁国公府，当今皇后的母家，权势滔天。
若真是他们的人，那这场官司，恐怕比想象中更危险。
她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老总管昏迷前呓语的那句话，还萦绕在她耳边。
“玉扳指……白玉底……麒麟纹……”
那枚玉扳指，她曾在什么地方见过？
苏晚禾闭上眼，努力回忆。
脑海中浮现一个画面，是在某次宫宴上，一个戴着玉扳指的手举杯饮酒。
那人的脸模糊不清，只有扳指上的麒麟纹样格外清晰。
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无论如何，必须让老总管活下来。
只有他，才能指认那个凶手。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顾长风带着大夫赶来。
大夫诊脉后，开了药方，嘱咐道：“病人受惊过度，心脉受损，需要静养数月。这段时间切不可再受刺激。”
苏晚禾点头，送走大夫后，她坐在床边，守着老总管。
顾长风站在一旁，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那枚暗器，你认识？”
苏晚禾没有回答。
“你若不想说，我不勉强。”顾长风轻声道，“但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苏晚禾眼眶一热，却强忍住泪水。
“谢谢。”
她轻声说道，目光落在老总管苍白的脸上。
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但有些事，才刚刚揭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