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朝堂翻案
金銮殿上，朝臣肃立。
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老总管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满头白发凌乱散落。
守殿侍卫刚要上前阻拦，老总管已经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个木匣。
“陛下！老奴有冤情要呈！”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的力道。
满朝文武纷纷侧目，不少人认出这是当年御膳房的总管太监。
皇帝靠在龙椅上，面色苍白，缓缓抬手示意侍卫退下。
“说。”
老总管颤抖着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块泛黄的食盒残片，还有几封已经发脆的信件。
“当年神仙宴，御膳房副总管王德胜受人指使，在苏家准备的点心中下了毒！”
他话音落地，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老奴当时不敢声张，因为王德胜当晚就被人灭口，老奴也被赶出宫去。这些年，老奴苟延残喘，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老总管从怀中掏出一封血书，上面的字迹已经发黑，却依然清晰可辨。
“这是老奴这些年在宫外查到的线索，勾结王德胜的，是兵部侍郎赵大人！”
话音落下，一名身着绯袍的官员立刻出列。
“陛下！此乃无稽之谈！一个被废的老太监，如何能信？”
老总管抬头，死死盯着那人。
他猛地咬破手指，在血书上又添了几笔。
“老奴以死明志！”
说罢，他重重磕头，额头上鲜血直流。
皇帝脸色铁青，示意太监将证据呈上。
他颤抖着手翻看信件，越看面色越沉。
“来人！传御医！”
皇帝突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总管，你先起来说话。”
老总管却不肯起身，只是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诉说着当年的事。
“苏家大小姐苏晚禾，当年不过是想为太后做一道寿宴点心。谁知王德胜受人指使，在点心中下了无色无味的‘断肠散’。”
“事发后，赵大人连夜派人烧了苏家厨房，杀死所有知情者，将罪名全推到苏家头上！”
老总管说到激动处，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色的血。
“陛下！老奴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查访，当年经手此事的，还有三个人！”
他报出三个名字，每说一个，朝堂上就有官员脸色发白。
皇帝听完，猛地拍案而起。
“彻查！给朕彻查！”
他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所有涉案之人，一律缉拿归案！”
苏念跪在殿前，听着这一切，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老总管颤巍巍地转过身，看向苏念。
“苏小姐……老奴对不起你们苏家……”
他重重磕头，额头的血已经浸透了地上的金砖。
苏念连忙上前扶住他。
“公公，您何错之有？”
老总管摇摇头，眼中满是愧疚。
“老奴当年若是早一步站出来，你们苏家也不会……”
他话没说完，突然剧烈咳嗽，吐出一大口黑血。
苏念心中一惊，连忙看向御医。
御医上前诊脉，面色凝重。
“陛下，老总管身中慢性毒药，已深入骨髓，怕是……”
皇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传朕旨意，将老总管安置在宫中，全力救治！”
老总管却摆摆手。
“陛下，老奴这条命，早就不值钱了。今日能说出真相，老奴死而无憾！”
他看向苏念，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
“这是苏小姐当年留下的，老奴替她保管了这么多年，现在物归原主。”
苏念接过玉佩，上面刻着一个“苏”字，正是姐姐的贴身之物。
她紧紧握住玉佩，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陛下，臣女恳请陛下，还我苏家清白！”
苏念跪在地上，重重磕头。
皇帝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当年苏晚禾在御前展示厨艺时的神采飞扬，想起苏家满门被害时的惨状，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的愧疚。
“苏念，你起来。”
皇帝声音沙哑，却带着坚定。
“朕今日，就为你苏家平反！”
他命人取来纸笔，颤抖着手开始书写赦免诏书。
诏书写得很慢，因为皇帝的手一直在抖。
但每一笔都写得很重，仿佛要将这些年来的愧疚全都刻在纸上。
诏书写完，皇帝几乎虚脱，靠在龙椅上大口喘气。
苏念上前接过诏书，双手颤抖。
她打开诏书，看到上面写着：追封苏晚禾为“御前第一厨”，追封其父兄为“忠义之臣”，苏家满门皆得昭雪。
苏念跪在地上，重重叩首。
“臣女谢陛下隆恩！”
她声音哽咽，却带着坚定的力量。
皇帝微微点头，示意她起身。
“苏念，朕知你厨艺承袭苏晚禾，可愿入御膳房为朕效力？”
苏念摇摇头。
“陛下，臣女不愿入宫。”
皇帝有些意外，朝中大臣也纷纷侧目。
“为何？”
苏念抬起头，目光坚定。
“臣女只想留在晚香阁，继承姐姐的衣钵，守住苏家的烟火。”
皇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也罢，朕不强求。你苏家的事，朕会着人妥善处理。”
苏念再次叩首。
“谢陛下成全！”
朝会散去，苏念捧着诏书走出大殿。
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心中的寒意。
她回到晚香阁，看着破败的院落，心中百感交集。
院中那棵枇杷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枝头挂满了青涩的果实。
苏念走到树下，抚摸着树干。
突然，她发现树干上刻着几个字。
“苏家秘方，藏于此处。”
苏念心中一惊，连忙仔细查看。
树干上刻着几个小字，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伸手摸了摸，发现树皮有些松动。
轻轻一揭，里面竟然藏着一卷油纸包。
苏念颤抖着手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张泛黄的食谱。
上面写着苏晚禾的字迹：“此乃苏家祖传秘方，若苏家有难，可凭此重振家业。”
苏念捧着食谱，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原来姐姐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早早留下了后手。
她将食谱小心收好，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里，灶台已经落满灰尘，锅碗瓢盆也早已锈迹斑斑。
但苏念不怕。
她记得姐姐说过，最好的厨艺，不是靠工具，而是靠心。
苏念开始打扫厨房，擦洗灶台，清洗锅具。
她要在晚香阁重新开灶，让姐姐的厨艺重见天日。
傍晚时分，厨房终于收拾干净。
苏念站在灶台前，点燃炉火。
火光映照着她的脸，温暖而坚定。
她取出姐姐留下的食谱，仔细研读。
上面写着各种食材的配比，以及烹饪的要诀。
苏念看完，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她走到院中，摘下几颗青涩的枇杷。
又到厨房，取出面粉、糖、鸡蛋，开始和面。
她要复刻姐姐当年在神仙宴上做的点心。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配方，但凭着记忆和姐姐留下的食谱，她有信心能重做出来。
面团揉好，苏念开始包馅。
她将枇杷去皮去核，捣成泥，加入糖和蜂蜜，搅拌均匀。
然后包进面团里，捏成花朵的形状。
最后放入蒸笼，开始蒸制。
蒸汽弥漫，香气四溢。
苏念守在灶台前，看着蒸笼上冒出的热气，心中充满了期待。
半个时辰后，她掀开蒸笼。
里面是一朵朵晶莹剔透的枇杷花点心，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苏念拿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
外皮软糯，内馅清甜，带着枇杷特有的清香。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就是这个味道。
姐姐当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