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绝境反击
江枫的手指紧握手电筒,汗水让橡胶握把变得粘腻。
脚步声在转角外停下。
白大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变得迟疑,不再像之前那样匀速前进。江枫能听到对方呼吸节奏的变化,那种试探性的停顿——他在听。
黑暗中,江枫屏住呼吸。
他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风衣下摆被他用左手攥住,早已准备好的绞索姿势就等着对方踏进攻击范围。手电筒的光柱被他压向地面,只照亮脚前三寸的位置,避免反光暴露自己的位置。
白大褂又迈了一步。
很近。非常近。
江枫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消毒水和汗水混合的气味。他能听到白大褂手里那把枪的枪身与腰带轻微碰撞的声响。五步之内,三步之内——对方的影子已经斜斜地投射在江枫脚边的地面上。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铁制器械倒塌的声音,沉重、突兀,在整个建筑内部回荡。白大褂的脚步猛然顿住,身体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一瞬间的注意力转移,是江枫等了一整晚的机会。
他没有犹豫,身体如猎豹般弹射而出。左手松开攥着的风衣下摆,右臂从白大褂颈后绕过,左臂跟上,双手交叉扣住对方喉结下方。风衣的布料勒进白大褂的颈动脉,江枫膝盖顶住对方腰椎,全身后仰发力。
白大褂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脚掌在地面上胡乱蹬踏,枪从他手中脱落,摔在地上弹出两步远。他的双手试图去抠勒在脖子上的布料,但江枫的绞索收得太紧,血液被阻断,氧气无法进入肺部,挣扎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就开始变弱。
江枫没有松手,又坚持了五秒,直到对方的身体彻底软下来,像一袋沉重的沙子般往下坠。
他这才松开绞索,将白大褂拖到墙边,迅速搜身。
一把手枪,两个备用弹匣,一串钥匙,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徽章,没有证件,没有手机。江枫把那枚徽章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一串数字:WX-0047。
他把所有东西塞进自己口袋,捡起地上的枪,检查弹匣——满弹。保险打开,子弹上膛。
做完这一切,他才蹲下身查看白大褂的情况。脉搏还在,但很微弱,短时间内醒不过来。江枫刚要起身,白大褂的眼睛忽然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濒死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你妹妹还活着。”
声音沙哑,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的最后几个字。
江枫瞳孔骤缩,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她在哪?”
白大褂的嘴角动了动,没有回答。他的下颌用力一咬,齿间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随即一股苦杏仁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开来。江枫脸色一变,伸手去掰他的嘴,但已经晚了——白大褂的眼神迅速涣散,瞳孔放大,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氰化物。
毒囊藏在后槽牙里,咬碎即死。
江枫松开手,看着那张已经失去生气的脸,胸口剧烈起伏。他站起身,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节传来剧烈的疼痛,但这点痛远不及心里翻涌的愤怒和恐惧。
妹妹还活着。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又像一团火。
他转身开始在墙上寻找暗门。既然这里有守卫,说明这条走廊通向某个重要的地方。他用手掌拍打墙壁,叩击每一块砖石,听声音的变化。当敲到走廊尽头那面看似实心的墙时,回音明显比别处空洞。
有空间。
江枫后退两步,抬脚猛踹墙面同一位置。第一脚,墙皮裂开;第二脚,灰土簌簌落下;第三脚,一块伪装成墙体的木板向内弹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一股福尔马林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
江枫用手电照向洞口,看见一道窄窄的石阶向下延伸,台阶上布满潮湿的水渍,角落里有苔藓和霉菌滋生。通道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根生锈的金属管道,不知通向何处。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枪,踏入洞口。
台阶很陡,每一级都窄得只能放下半个脚掌,走得小心翼翼。手电的光柱在逼仄的空间里来回扫动,墙上的管道表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铁锈色。福尔马林的味道越来越浓,浓到刺鼻,浓到让人怀疑自己走进的究竟是什么地方。
向下走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一扇铁门挡在面前。
门很厚,表面涂着深灰色的防锈漆,中央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玻璃窗,但玻璃被什么东西糊住了,看不清里面的情形。门边有一个电子锁面板,但面板上的指示灯已经熄灭,显然已经断电。
江枫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他又用力拉,依然没有反应。他拿出白大褂身上搜来的那串钥匙,挨个试了一遍,第五把钥匙插进去后,锁芯发出一声沉闷的转动声。
门开了。
推开铁门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浓烈数倍的气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江枫用手肘掩住口鼻,举着手电往里照,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被改造为实验室的巨型地下空间。
天花板至少有五米高,整个空间至少有两百平方米,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金属架,上面堆满了瓶瓶罐罐和医疗器械。房间中央是一张手术台,旁边摆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几根输液管从架子上垂下来,连接到手术台躺着的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
江枫的手电光落在对方露在外面的手臂上。
纤细、苍白,手背上插着输液针,青色的血管隐隐可见。手腕上系着一条细绳编织的手链,深蓝色和白色相间的纹路,末端坠着一颗小小的银色铃铛。
江枫的脚步停住了。
那条手链,他认得。
那是他给妹妹买的十八岁生日礼物。那天他带她去逛夜市,她在一家手工摊位前站了很久,最后选中了这条手链,他付的钱。她戴上之后再也没有摘下来过,就算洗澡也舍不得取。
三年了。
他找了三年。
江枫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还是一步一步走了过去。手电光从手腕移到对方脸上——氧气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向下覆盖着苍白的皮肤。头发被剪短了,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瘦得几乎只剩一副骨架。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碰了碰那条手链。
铃铛发出细微的响声。
手术台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瞳孔放大,像是受到巨大的惊吓。她盯着江枫,目光从迷茫到聚焦,嘴唇在氧气面罩下翕动着,发出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哥……快逃……”
江枫还没来得及反应,实验室里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来得如此突然,像是有人切断了整栋建筑的电源。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孤零零地亮着,但随即,四周传来咔哒咔哒的声响——机械锁紧合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从墙壁、从天花板、从地面四面八方地传来。
是气密锁。
这个实验室是一个密闭容器。
江枫猛地转身,手电光扫向铁门的方向,但已经晚了。他听到自己亲手推开的门发出沉重的金属闭合声,锁舌弹回原位。
他被关在里面了。
和妹妹一起。
“小晚——”江枫蹲下身,扶住手术台上那个瘦弱的人,对方的眼睛还睁着,但目光已经开始涣散,氧气面罩下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哥……”她的手动了动,试图抓住他的袖子,但手指几乎没有力气,“他们在……在装……装……”
话音未落,她的眼睛又闭上了,像是刚才的清醒不过是回光返照。
江枫咬着牙,转身用手电照向四周。金属架上那些瓶瓶罐罐在手电光中投出扭曲的影子,仪器的屏幕全部熄灭了,天花板上的通风口也停止了转动,空气开始变得凝滞、沉默。
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黑暗中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从四面八方,从那些金属架后面,从阴影深处,朝着手术台的位置涌来。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是某种训练有素的战术编队,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密集,每一声都在逼近。
江枫握紧手枪,指节发白。
手电光扫过去,他看见黑暗中隐约浮现出人影,白色的衣服,一大片白色的衣服。
白大褂。很多白大褂。
他们从黑暗中缓缓走来,不紧不慢,像是在包围一个无处可逃的猎物。最前面那个人身形高大,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反光的金属表面在手电光中一闪而过。
江枫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手术台边缘,右手持枪,左手紧紧握住了那条系着铃铛的手链。
妹妹的呼吸声在身后微不可闻。
而脚步声,还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