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背叛与伏击
监控室的屏幕泛着冷光，江枫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尖还残留着走廊里灭火器粉末的涩味。
他输入了最后一位密码。
中央电脑的界面瞬间切换，进度条开始跳动，红色警告文字逐行弹出——自毁程序已启动，所有数据将在四分十二秒内永久销毁。江枫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林远说这是唯一能引开组织注意力的方法。
“坐标确认，目标已入网。”
低语声从身后传来，极轻，像是刻意压低了音量，却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清晰得刺耳。
江枫的身体僵住了。
他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监控画面的某个分屏里，林远正站在走廊拐角，背对着摄像头，右手握着通讯器贴在唇边，左手在裤缝处比了一个手势——那个手势江枫见过，三年前在警校的卧底识别课上，教官说那是组织内部确认目标的暗号。
血液倒涌上头顶的感觉是真实的，像有一只手攥紧了心脏，然后猛地拧了一圈。江枫的呼吸顿了一瞬，手指从键盘上滑落，指尖冰凉。
他猛地转身，冲出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脚步声在墙壁间来回弹跳，像某种绝望的心跳声。自毁程序的倒计时在脑海中跳动着，四分零三秒。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周璇，但他必须先把林远从脑子里剜出去。
通风管道入口在走廊尽头，平台狭窄，仅容一人侧身站立。江枫抄起监控室里带出来的灭火器，对准玻璃窗狠狠砸了下去。
钢化玻璃裂开蛛网状的纹路，第二下，碎片飞溅，夜晚的冷风裹着金属燃烧的气味灌进来。他没有犹豫，将灭火器甩到背后，手掌撑住窗框边缘，身体悬空，然后沿着外墙的排水管向下滑。
风声在耳畔呼啸，下面三层楼的高度，他只用了几秒就落到通风管道的出口平台上。膝盖传来剧痛，但他顾不上，半蹲着稳住重心，视线急速扫过下方。
林远站在空地中央，身边站着四个穿黑色制服的清理小队成员，其中两人正把一个昏迷的身影往担架上抬——周璇，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到起伏。
江枫的牙齿咬紧了。
他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布置，没有时间后悔。右手摸向腰间的枪套，只剩两颗子弹。
他跃下。
落地时膝盖弯曲卸力，右肩着地翻滚，顺势抽出枪。第一颗子弹飞出，精准命中最近那名队员的小腿，那人惨叫一声跪倒。第二颗子弹紧跟着，击中另一人的肩膀，血花在制服上绽开。
剩下的两名队员反应过来，拔枪的瞬间，江枫已经冲到他们面前。枪柄砸向其中一人的太阳穴，骨头碎裂的触感透过手腕传上来，第二个人被他侧身一肘击中咽喉，踉跄后退，气管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林远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江枫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一样撕开防线，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你果然会从这里下来。”林远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剧本。
江枫的拳头砸过去。
林远侧头避开，右手格挡，左手反扣住江枫的手腕，用力一拧。两人在狭窄的空地上缠斗在一起，拳脚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怒和背叛感，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从一开始就是组织的人？”江枫的声音嘶哑，牙齿缝里渗着血腥味。
林远没有回答，而是借力将他甩开，退了两步，拍了拍衣领上的灰尘，冷笑：“我从未背叛，江枫。我接近你，只是因为组织需要你亲自完成数据销毁。这个实验室已经废弃了，但你——你是原始供体，他们需要你活着回去。”
原始供体。
这四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从江枫的耳膜一直刺进骨髓。他想起那些体检报告上的异常数据，想起那些被刻意模糊的调查记录，想起林远三年来从未真正介入过核心调查，却总能精准地引导他走向正确的方向。
原来每一步都是设计好的。
江枫的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周璇，再看了眼屏幕上的倒计时——两分四十七秒。
不能再拖了。
他猛地扑向林远，这次没有保留，全力的冲撞将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林远的后脑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江枫趁势压上去，右膝死死抵住他的腹部，左拳砸向他的下巴。
林远闷哼一声，身体僵了一瞬，江枫抓住这个间隙，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向反方向一拧。关节脱臼的声音清晰可闻，林远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枪脱手落地。
江枫没有补刀，他翻身爬起来，冲到周璇身边，一把将她从担架上抱起。妹妹的身体冰凉而轻盈，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在发抖，但脚步没有停。
他朝主通道跑去，但刚拐过弯，就看到通道尽头站着三个清理小队的人，枪口已经对准了这个方向。
退路被封死了。
倒计时一分五十八秒。
江枫的喉咙发紧，额头上的汗滴落在地上，他盯着那群人，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可能性，但每一个都被现实无情地掐灭。没有武器，没有退路，没有时间。
“那面墙。”
声音从怀里传来，微弱得几乎要散在风里，但江枫听到了。
他低头，看到周璇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目光涣散却固执地指向左侧的墙壁。那是一面普通的混凝土墙，表面刷着灰色涂料，没有任何标记。
“那里有暗门。”周璇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耗费了所有力气，“他们…讨论过…我听到的…”
江枫没有犹豫，抱着她冲向那面墙。他的手在墙面上摸索着，粗糙的涂料硌着掌心，什么都没有。他用力推，用力砸，墙壁纹丝不动。
“左下…三十厘米…”周璇的手指虚弱地动了动。
江枫蹲下身，手掌贴着墙面滑到左下角，果然摸到一条细微的缝隙，几乎肉眼不可见。他用指甲抠住缝隙，另一只手按在墙面上用力一推，墙壁发出一声低沉的机械响声，向内滑开了一人宽的缝隙。
暗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主通道的清理小队已经开始移动，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倒计时一分十七秒。
江枫侧身挤进暗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锁死声。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粗糙的岩壁，头顶偶尔有昏黄的应急灯在闪烁，投下摇曳的影子。
他抱着周璇，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跑。身后传来第一声爆炸，地面剧烈震动，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第二声爆炸更近，热浪从门缝里挤进来，灼烧着他的后颈。
不知道跑了多久，通道突然变得开阔，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江枫用肩膀撞开，冷风灌进来，夜色中，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不远处，引擎盖还在微微震动，显然刚刚熄火不久。
他跌跌撞撞地走向越野车，车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女人坐在驾驶座上，戴着墨镜，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唇边挂着一抹笑意，像是在等一个早已约好的客人。
“江枫，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和远处传来的爆炸声。
江枫的脚步停住了，他抱着周璇，站在越野车前一米的地方，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的脸。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但嘴角的弧度让他觉得熟悉，非常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制不住的颤抖。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示意他上车：“你还有三十秒考虑，江枫。实验室的爆炸会引发连锁反应，这片区域很快就会被封锁。”
身后，火光冲天而起，滚烫的气浪裹着碎片从地下喷涌而出，整栋建筑开始向一侧坍塌，钢筋水泥的断裂声像巨兽的咆哮。
江枫咬了咬牙，抱着周璇钻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越野车猛地窜出，轮胎在碎石上打滑了一下，随即稳住，沿着一条隐蔽的山路疾驰而去。
后视镜里，火光越来越远，渐渐变成天边一抹橘红色的光晕。
江枫紧紧抱着周璇，目光从后视镜移开，落在驾驶座上那个女人的背影上。墨镜已经摘下了，挂在领口，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但她始终没有回头。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动她的头发，她伸手拨了拨，漫不经心地说：“你妹妹需要及时处理伤口，车上备有急救箱，在后座底下。”
江枫没有动，只是盯着她，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到底是谁。”
女人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踩下油门，越野车加速融入夜色，将身后的火光和废墟一起抛进了黑暗里。
仪表盘上的时间跳动着，凌晨两点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