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奶奶的橘子钱
第二天，我和小冲赶到姑姑家时，奶奶正坐在客厅择菜，看见我们进门，手往围裙上一擦，立马笑着迎了上来。她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一口地道的洋芋国方言，调子又亮又脆，听着就热闹。
“小桃来咯！快坐快坐，路上晒不晒？” 奶奶拉着我的胳膊上下打量，嘴里不停念叨，“长高了，也长俊了，就是看着瘦。
我连忙笑着应承，乖乖跟着她往沙发边坐。姑姑一早就去上班了，家里就奶奶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可奶奶一开口，屋子立马就有了烟火气。洋芋国的人好像天生就带幽默细胞，说话不绕弯子，自带一股子爽朗劲儿，听着就让人轻松。
小冲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瘫，拿起遥控器胡乱换台。奶奶瞥了他一眼，笑着数落：“你看你这个样子，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跟个野猴子似的。
小冲吐了吐舌头，也不生气，反正奶奶向来都是嘴上厉害，心里疼得很。我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想笑，洋芋国的长辈大多这样，骂人都带着玩笑味，半分凶气都没有。
坐了没一会儿，奶奶就坐不住了，拍了拍腿站起来：“走，小桃，奶奶带你上街赶个小场，买点水果吃。家里的水果吃完了，正好出去转转。
我立马起身，自然地扶了奶奶一把：“好啊奶奶。我也好多年没逛过这边的集市了。”
小冲一听要上街，“噌” 地一下就从沙发上弹起来，比谁都积极：“我也去我也去！我要吃冰棒！”
奶奶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一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就知道吃！一天到晚嘴巴不停，小心吃成个小肥猪，到时候媳妇都娶不上。”
小冲捂着脑袋嘿嘿笑，一点都不往心里去。我们三个锁好门，慢悠悠往小区外的集市走。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讲价声、电动车喇叭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路边的小店一家挨着一家，卖衣服的、卖小吃的、修鞋子的、配钥匙的，样样都有，满街都是洋芋国独有的烟火气。
奶奶走在中间，小冲在前面蹦蹦跳跳开路。奶奶一路走一路跟我唠，谁家的儿子赚大钱了，谁家的姑娘嫁得好，哪家的东西便宜又实在，说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蹦出一两句玩笑话，听得我心里暖洋洋的。
走到集市入口，一股水果甜香扑面而来。苹果、香蕉、葡萄、西瓜摆得整整齐齐，摊主们都热情得很，看见奶奶就笑着打招呼：“阿姨，来买点水果哦！今天的橘子甜得很，不甜不要钱！”
奶奶眼睛一亮，拉着我就往橘子摊走：“橘子好，橘子败火，你在外面上学肯定容易上火，多吃点橘子好。”
摊主是个中年阿姨，长得敦实，说话特别幽默，一看就是老江湖。他拿起一个橘子掰开一瓣递过来：“嬢嬢尝一下，正宗沙地橘子，甜得很，酸的你直接给我丢回来！”
奶奶尝了一瓣，点点头：“还可以，多少钱一斤？”
“三块五一斤，嬢嬢，你要是多买点，我给你算三块。” 阿姨笑得一脸实在。
奶奶立马开启洋芋国式讲价模式，语气干脆又好笑：“三块钱一斤？你这价报得有点虚哦。你给我个实在价，两块八，我称两斤。”
阿姨一拍大腿，笑得直摇头：“哎，你这价砍得我心都疼！行吧行吧，看你经常来，两块八就两块八，给你称！”
奶奶满意得不行，弯腰挑橘子。她挑得仔细，一边挑一边跟我念叨：“买橘子要看屁股，屁股圆的、小窝深的，就甜。那些尖尖长长的，多半酸。”
我在旁边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这些生活里的小门道，我常年在外上学，根本不懂，奶奶说一句，我就记一句。小冲在旁边不耐烦，一会儿催催奶奶，一会儿跑到旁边摊位看玩具，被奶奶一个眼神瞪回来，立马乖乖站好。
称完橘子，一共三斤多，算下来十一块钱。奶奶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眯着眼睛点开付款码，嘴里还在跟摊主开玩笑：“下次再给我便宜点，我天天带孙子来捧你的场。”
阿姨笑着应：“没问题阿姨，下次来绝对给你最低价！”
奶奶付完款，把橘子往袋子里一装，拉着我就走。小冲吵着要吃冰棒，奶奶拗不过他，又去小卖部给他买了一根。我们三个慢悠悠往回走，一路上说说笑笑，奶奶嘴就没停过，全是洋芋国式的家常玩笑，听得人心里舒服。
第二天，奶奶随手点开手机支付记录，想看看昨天花了多少钱，这一看不要紧，奶奶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哎哟喂！糟了糟了！” 奶奶拿着手机，手都有点抖。
我凑过去：“怎么了？”
“桃儿你看！” 奶奶把手机递到我面前，手指着支付金额，“我刚才买橘子，明明是十一块钱，我怎么付成一百一十块了！多付了九十九块啊！”
我低头一看，支付记录上明明白白显示着￥110.00。我心里也咯噔一下。
小冲嘴里的冰棒都忘了吃，凑过来看热闹：“啊？付错了？那怎么办啊奶奶？”
奶奶急得在客厅里转圈，一边走一边拍大腿：“你说我这老糊涂！眼睛花了，手也不听使唤，多按了一个零！那是我攒了好几天的零花钱啊！这可怎么办，人家摊主会不会不认账啊？”
我连忙扶住奶奶，轻声安慰：“奶奶您别着急，别慌，这事好办。现在就回去找那个摊主，支付记录都在，他肯定会退给我们的。现在做生意都讲究诚信，不会赖账的。”
“真的吗？” 奶奶抬起头，半信半疑，“人家会不会说我们讹他啊？毕竟都离开这么半天了。”
“不会的奶奶。” 我语气肯定，“现在付款都有记录，跑不掉的。您放心，把手机给我，我去帮你要。”
小冲也在旁边帮腔：“对奶奶，我哥可厉害了，肯定能把钱要回来！
奶奶稳了稳神，叹了口气：“唉，都怪我这老糊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桃儿她要是不认得话你把支付记录给她看啊”奶奶临走不忘叮嘱我。
我拿着奶奶的手机，凭着记忆往昨天逛的地方走着，其实路上心里也没底，担心她真的不认账，担心她今天不摆摊了，担心自己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后面走着还想出个鬼点子，她要是不认的话我就直接抱着她一筐水果跑路。想到自己也不自觉笑了出来。
不知走了多久到了摊前，“你好老板，昨天我奶奶在你这买橘子好像多付”我忐忑的上前问道。
可我还没问完，人家就先说了“哦对对，我把钱转给你”
她说太正常了，幸好她不是流动摊位，让我们以后注意点，我向老板致谢后离开了。
回到家我讲了这次经历，奶奶一下子松了口气，脸上的急色全没了，又变回了那个幽默爽朗的老太太，钱一转过来，奶奶看着手机上的到账信息，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我的手说：“回来了回来了！一分不少！还是我们洋芋国人实在，讲良心！”
小冲在旁边拍手：“太好了奶奶，钱要回来了！”
不久，奶奶彻底放松下来，一路走一路笑，还不忘自我调侃：“你看我这个老糊涂，差点把钱弄丢了。还好有小桃在，不然我今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小冲在旁边插嘴：“奶奶，以后付钱我帮你看，保证不会错！”
奶奶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就你？你别把自己弄丢了就不错了！”
我们三个说说笑笑，奶奶的玩笑话、小冲的打闹声、路边摊主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全是洋芋国独有的热闹与幽默。
奶奶把橘子洗好端上来，一边吃一边跟我夸摊主实在，夸我懂事。她嘴里不停，全是洋芋国式的家常话，幽默又暖心。
我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看着奶奶笑得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踏实。
这场小小的橘子钱风波，有惊无险，还充满了洋芋国人特有的爽朗与幽默。没有争执，没有尴尬，全是客气、实在与玩笑。
这就是洋芋国，一个连付钱付错了，都能变成一场热闹笑话的地方。
天色慢慢暗下来，姑姑快下班了。奶奶又开始忙着准备晚饭，嘴里依旧念叨不停，偶尔蹦出一两句玩笑，屋子里满是温暖的烟火气。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阔别多年，我终于一点点感受到了洋芋国的温度。这里的人幽默、爽朗、实在、热心，这里的生活简单、热闹、踏实、安心。
这场橘子钱小风波，像一把小钥匙，打开了我和这片土地之间的隔阂。
我想，我会越来越喜欢这里的。